哀病骢呈致用

元稹 · 唐代 · 诗

枥上病骢啼袅袅,江边废宅路迢迢。
自经梅雨长垂耳,乍食菰蒋欲折腰。
金络头衔光未灭,玉花衫色瘦来燋。
曾听禁漏惊衙鼓,惯蹋康衢怕小桥。
半夜雄嘶心不死,日高饥卧尾还摇。
龙媒薄地天池远,何事牵牛在碧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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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厩里的病骢声声嘶鸣不绝,江边荒弃的旧宅前道路漫长遥远。
自从经历连绵梅雨之后它总是垂着双耳,刚要进食菰草时就酸软得几乎要弯下腰身。
往日戴过的金络头光泽还没有完全消褪,它原本如玉花般鲜亮的毛色瘦损后变得枯焦。
从前在宫中听惯了更漏声,对官署的衙鼓早已熟稔,往日惯走大道如今过小桥都心生怯意。
夜半时分它发出雄壮的嘶鸣,建功立业的心气从未消泯,日头高升时它饿卧在地,尾巴仍不住摇动。
身为千里马却身处僻地,遥远的天池难以抵达,为何那无用的牵牛星却高居在碧蓝的云霄之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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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病骢生病的青白色骏马,这里代指曾经驰骋效力的良马。
  • 马厩,圈养马匹的地方。
  • 迢迢形容道路漫长悠远的样子。
  • 菰蒋即菰草,水生植物,可作为马匹的饲料。
  • 禁漏皇宫中的计时漏壶,代指宫中的更漏报时声。
  • 康衢四通八达的宽阔通衢大道。
  • 龙媒原指神话中的天马,后用来代指千里马,此处喻指贤才。
  • 天池传说中海上的仙池,是天马栖息的地方,代指贤才得以施展抱负的朝堂高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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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托物言志咏物诗,全诗句句描摹病骢的状态,却又处处暗合诗人自身的身世际遇,物我浑然一体,毫无生硬牵合之感。

诗人没有将病马写得衰颓死寂,反而着意刻画它“心不死”“尾还摇”的雄姿未泯,凸显出失意沉沦之下仍不肯自弃的壮心,情感沉郁却不消沉,极具感染力。末尾两句以龙媒困于僻地、无用牵牛却高居碧霄的强烈反差作结,暗讽当时朝廷贤愚倒置、庸才占据高位的不公现实,将全诗的愤懑情绪推向顶点,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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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年间,此时元稹正被贬为江陵府士曹参军,仕途遭遇重挫。

诗题中的“致用”是元稹的友人崔致用,二人同有失意沉沦的遭遇,元稹借眼前所见的病骢托寄情志,写下这首咏物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