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堂礼成诗

去腊陈三劄,兹秋奉九筵。
群英俱有赋,孤迹敢无篇。
宗祀新隆礼,宸衷上格天。
虚明融寂寞,大化合敷宣。
近骇边烽急,前惊内寇连。
鬼神虽相佑,刑政谨将然。
咸谓公私杂,希聆宰相贤。
积深千万弊,任止二三年。
苟且姑循旧,嗟咨亦屡传。
旱蝗难熟视,殍殣惨相联。
寒后裘方索,薪间火已然。
冕旒几咫尺,轩陛隔天渊。
善颂无谀语,愚衷有至虔。
愿兢兢业业,安止出刚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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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腊月我曾上奏三道札子,今年秋季有幸参与明堂大礼的九筵盛仪。
众位贤才都为此创作了赋作,我这孤寒微末的人怎敢不献上诗作。
宗庙祭祀新行隆重的礼制,帝王的诚心足以感通上天。
虚明的道心融彻于寂寥之境,宏大的教化应当普遍传布宣扬。
近来惊骇于边境烽火日渐紧急,此前又惊觉内地寇乱接连不断。
虽说鬼神会暗中护佑邦国,但刑赏政令必须谨慎防患于未然。
世人都说如今公私事务混杂混乱,期盼能听到宰相任用贤才的举措。
日积月累的千万种弊政,至今已经延续了二三十年。
当权者敷衍苟且遵循旧制,朝野的嗟叹怨声已经屡次传开。
旱灾蝗灾的惨状实在无法熟视无睹,饿死的饥民接连不断令人心酸。
天寒地冻之后才去寻找皮衣,柴草堆里的火苗早已经燃起。
帝王近在咫尺仿佛触手可及,然而宫门殿阶的阻隔却远如天渊。
善意的颂赞没有阿谀奉承的虚言,我愚钝的心怀满是极致的赤诚。
愿君臣上下都能兢兢业业,持守安定的本心生出刚健实干的力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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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劄三道奏疏,劄同“札”,是古代官员上奏朝廷的文书。
  • 九筵原指明堂的建筑规制为九尺筵席宽度,后代指明堂大礼的盛大宴饮仪式。
  • 宸衷帝王的心意、诚心。
  • 格天感通上天,是古代形容帝王诚心至极的常用表述。
  • 边烽边境报警的烽火,代指外敌入侵的战事。
  • 殍殣饿死的饥民。
  • 冕旒古代帝王礼帽前后的垂珠,代指皇帝。
  • 轩陛宫殿的台阶,代指皇宫禁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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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多数明堂礼成诗一味铺陈祥瑞、阿谀颂圣的俗套,前半部分仅用寥寥数语点出典礼的隆盛,随即笔锋一转直面严峻的社会现实,体现出理学家“文以载道”的创作自觉。

全诗最具特色的是“寒后裘方索,薪间火已然”的比喻,用生活化的场景点出南宋朝廷对近在眼前的危机毫无察觉的昏聩状态,警策性极强。通篇没有华丽的辞藻,全是发自肺腑的忧世之语,情辞恳切,完全符合诗人自陈的“善颂无谀语”的创作初心,是宋代谏颂类诗作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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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宁宗朝明堂大礼举办完毕之后,明堂是古代帝王祭祀上帝、配祀先祖的最高等级礼制建筑,大礼举办时朝野文武都要献诗作贺。

当时杨简正担任朝廷官职,作为陆九渊心学的传人,他并未将这首诗写成普通的颂圣应酬之作,而是借礼成的由头,直面南宋中后期边患频仍、内政积弊、灾荒连年的现实,向执政者提出恳切的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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