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石鱼楼

楼栏倚碧空,绿树正摇风。
我独来从容,笑歌于其中。
微凉吹我衣,碧袂纱玲珑。
诗成自长吟,宛转音和融。
此意无人会,只许清风同。
亦许空间云,悠然西又东。
亦许林间禽,幽啭声无踪。
亦许山间翁,笑语天机通。
前山对我吟,突兀青重重。
终日赓我歌,知音无瞽宗。
知音自古少,日月空临照。
天地终不秘,造化今未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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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楼的栏干仿佛倚靠在澄澈的碧空里,翠绿的树木正迎着风轻轻摇动。
我独自从容地来到这里,在楼中放声谈笑歌唱。
淡淡的微凉之气吹拂着我的衣衫,青绿色的纱袖轻薄通透、灵秀精致。
诗作完成后我独自引声长吟,婉转的音调平和又融畅。
这份悠然的意趣没有人能够领会,只允许山间的清风与我同享。
也允许天际的流云,自在闲适地飘向西边又转往东方。
也允许林间的飞鸟,在幽深的枝桠间婉转啼鸣,转眼就没了踪影。
也允许山乡中的老翁,他的笑语暗合着自然的天机。
面前的青山仿佛正对着我吟哦,高耸的峰峦叠着一重又一重青翠。
它整日里应和着我的歌吟,世间却找不到通晓雅乐的知音。
知音自古以来就十分稀少,就连日月也只是徒然地凌空照耀。
但天地终究不会把至道隐秘起来,自然的生机与妙化至今仍流转不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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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碧袂青绿色的衣袖,袂本指衣袖。
  • 玲珑这里形容纱衣轻薄通透、精致灵秀的质感。
  • 幽啭鸟儿在幽深林间婉转啼鸣。
  • 天机自然的灵妙机理,这里指未经世俗矫饰的天然意趣。
  • 突兀形容山峰高耸突兀的样子。
  • 赓接续、应和的意思。
  • 瞽宗上古时期掌管礼乐的乐官,这里代指通晓音律、能领会意趣的知音人。
  • 造化天地自然的生成运化,也暗指心学所推崇的宇宙至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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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理学家诗作中“以理入诗却不堕理障”的典型代表,通篇没有生硬的概念推演,完全从日常登临的真实感受落笔,冲淡平和毫无道学家的迂腐气。

诗人跳出了传统文人登高必生寂寥愁绪的创作窠臼,逐层铺陈自己与清风、流云、林禽、山翁、前山的精神共鸣,把心学所追求的浑然与天地万物为一体的至高境界,转化为可感可触的悠然日常场景,语言质朴自然,气韵流动洒脱,尽显得道者洒落无拘的开阔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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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简是南宋著名心学大家,陆九渊的核心传人,世称慈湖先生,一生以践行“心即理”的道学宗旨为要旨。

这首诗是他晚年退居浙东慈溪讲学期间,登临当地名胜石鱼楼时所作,彼时他已遍历官宦生涯,完全沉浸在体悟心学境界的洒落状态中,全诗没有刻意的理学说教,纯然是登临之际的自然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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