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黄文叔侍郎赴三山

某信人心即大道,先圣遗言兹可考。
心之精神是谓圣,诏告昭昭复皜皜。
如何后学尚生疑,职由起意而支离。
自此滥觞至滔襄,毋惑怀玉不自知。
何思何虑心思灵,不识不知洞光明。
意萌微动雪沾水,泯然无际澄且清。
侍郎日用所自有,总是本原非左右。
举而措之于三山,的然民仰如父母。
鉴明水止烛丝厘,变化云为奇复奇。
斯妙可言不可思,矧可倾耳而听之。
然而臯禹尚兢业,不作好恶生枝叶。
圣贤相与告诫尚有斯,某也何敢不于侍郎之前献此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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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信人本心就等同于至高大道,前代圣贤留下的遗言完全可以佐证。
人心的精神本体就叫做圣道,它传布显明,光明无比。
为什么后世求学之人还会生出疑惑,实在是因为动了私念、走入支离破碎的歧途。
从细微的源头发展到洪水泛滥的地步,千万不要迷惑,身怀美玉般的本心却不自知。
没有刻意的思虑本心自然灵妙,不用刻意辨识探求,本心就通体光明。
意念刚萌动的细微状态就像雪粒沾到水面,本体寂然无边,澄澈清净。
侍郎你日常行事所依循的,全都是本心的本原,并非从身外假借而来。
把这份本心推行到三山任上,百姓必定会像仰望父母一样信赖你。
明镜止水能够照见细微的毫厘,随事变化的作为更是妙之又妙。
这种妙处可以意会言传,却不能靠世俗思虑揣度,更何况要靠旁人耳听来习得。
就连上古的皋陶、大禹尚且常怀兢兢业业之心,不凭个人好恶生出多余的枝节。
圣贤之间尚且用这样的道理相互告诫,我又怎敢不在侍郎临行前献上这首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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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皜皜同“皓皓”,形容光明盛大的样子。
  • 支离指偏离根本,走入零散破碎的歧途。
  • 滥觞原指江河源头水浅只能浮起酒杯,这里指事物的初始状态。
  • 怀玉怀中藏有美玉,这里比喻人本心具备的圣明德性。
  • 的然鲜明、确定的样子。
  • 三山福州的别称,因城中有闽山、九仙山、越王山三座山得名。
  • 矧况且、何况。
  • 臯禹皋陶和大禹,上古传说中的两位贤圣贤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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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极具心学学派特色的赠别诗,完全突破了传统赠别诗的抒情范式,把送别场景转化为心学义理的宣讲场合,通篇以“本心即道”为核心线索,层层递进阐发心学的修养论与政治论。

全诗以义理入诗却不显得枯燥,多处用“滥觞洪水”“雪沾水”“明镜止水”等生活化的比喻把抽象的心学概念具象化,语言质朴流畅。最后把心学修养和地方治理结合,提出执政者只要秉持澄澈本心,不任私意,自然就能得到百姓爱戴,体现了宋代理学家“内圣外王”的典型政治理想,是研究南宋心学思想不可多得的文学文本。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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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心学代表人物杨简的赠别名作,作于友人黄度(字文叔)以侍郎身份赴任福州知州前夕。

杨简是陆九渊心学的重要传人,世称慈湖先生,与黄度同为南宋中期认同心学治国理念的士大夫,三山是福州的古称,这首赠诗没有走传统赠别诗叙写离愁的老路,通篇以阐发心学要义为核心,寄寓了以德化民的政治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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