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成 其一

春入园林种种奇,化工施巧太精微。
山禽说我胸中事,烟柳藏他物外机。
既遣杏桃呈似了,又令蜂蝶近前飞。
如何有眼无人见,只解西郊看落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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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步入园林处处都是奇妙景致,造化之力施展的工巧实在精妙入微。
山禽啼鸣仿佛说着我胸中藏的心事,笼烟的垂柳里藏着超脱世俗的机趣。
已经让杏花桃花尽数把姿容展现,又安排蜜蜂蝴蝶在身畔近前飞舞。
为何世人空有双眼却看不见这番真意,只晓得去西郊观赏那落日的余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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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化工指大自然的造化之力,也即天地生成万物的天然工巧。
  • 物外机超脱于世俗万物功利之外的意趣、玄机,此处指心学所推崇的本心自在的至高境界。
  • 呈似宋元时期常用语,指呈献、展示给旁人观赏。
  • 只解只知道,只懂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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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理趣诗的代表性作品,通篇以寻常春景为载体,不着痕迹地融入了心学“万物皆备于我”的核心思想。

诗人眼中的春景不再是独立于主体之外的观赏对象,山禽能通晓自己的心事,烟柳暗藏自在玄机,杏桃蜂蝶都顺着造化的心意舒展活动,物与我之间完全打通了隔阂,达成了浑然一体的精神共振。

末两句以反问作结,暗含对世俗之人只知追逐外在浮光掠影,不能反求诸己、体悟本心妙境的惋惜,语浅而情深,完全没有普通理学诗的迂腐气,余味十分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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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简是南宋著名心学代表人物,为陆九渊核心弟子,世称慈湖先生,一生主张本心澄澈、万物融通的义理。

这首《偶成》组诗是他晚年退居乡里,悠游园林、体悟心学义理时所作,诗作摒弃了宋代理学诗常有的生硬说教,将哲学思辨完全融入日常风物的描摹之中,是他心学思想的诗化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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