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蒙提举秘书郎中以留题县驿新篇封示恻隠惠爱之意自然着见可谓发情止义无愧古作道中不得即具申谢之仪夜还舍秉烛亟次崇韵庸见不敢虚辱大赐之诚非敢为文某惶恐敬上

我学如亩浍,纤流未距川。
何如作难邑,衮衮膏火煎。
学力未纯固,诚不能不迁。
所丧逮寻丈,所补无尘涓。
是则百炼金,无复畏巨燃。
不闻曾氏子,兢兢而虔虔。
一贯融终始,虚明万虑捐。
此道甚简易,劳苦无禹胼。
体妙用亦妙,扬州十万缠。
不熟愧稊稗,未免世累挛。
使者临旧治,盛礼修同年。
所道惟政事,握手意留连。
车行眼偏瞩,粟畦暨麦阡。
父老亟来迎,喜色津津然。
我非当世才,亦复见谓贤。
临违语益稠,不觉膝自前。
更愿所以谙,教我理婚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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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为学功底就像田间的小水沟,涓细水流远未汇聚成大川。
更何况治理这处难治的小县,日夜操劳如膏火熬煎不得安闲。
我的学问修为尚未纯粹稳固,心念实在难免会出现偏移变迁。
若是松懈退步损失可达寻丈之多,能增益的部分却连微尘细水都算不上。
唯有修为到百炼纯金的境界,才不会惧怕烈火的焚烧考验。
难道没听说过先贤曾子,终日行事始终恭谨虔敬不敢懈怠。
以本心一理贯穿始终,空明澄澈之中所有杂念都消尽捐除。
这圣贤之道其实极为简易,践行起来不必像大禹那样手脚磨出厚茧。
本体神妙作用也神妙,足以安顿扬州十万百姓的纷繁事务。
我治下农事不熟愧对田间的稗草,难免被世俗的牵累所束缚拘挛。
您作为使者来到我从前治理的辖地,以同年之谊待我礼数周全。
我们交谈的内容全是地方政务,握手叙旧久久不愿分别。
您乘车巡行四处眺望,看过了粟米田畦与连片的麦垄。
当地父老纷纷赶来迎接,人人脸上都带着欣喜的神色。
我本不是当世出众的人才,却承蒙您称许我为贤良。
临别之时我们话语越说越多,不知不觉间膝头都凑到了近前。
我更恳请您将熟谙的为政经验传授给我,教我如何治理民政安顿百姓的婚田生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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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亩浍田间排水的小水沟,用来比喻学识浅陋微薄。
  • 衮衮连绵不断的样子,此处形容政务繁杂接连不断。
  • 禹胼大禹治水时手脚磨出的厚茧,代指极端的劳苦。
  • 稊稗田间类似禾苗的杂草,此处是作者自谦治政无方的说法。
  • 同年科举时代同一年登科及第的人互称同年。
  • 婚田宋代民政事务的代称,指代民间婚嫁、田产相关的各类地方治理事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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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理学家诗作中义理与现实结合的典范,完全没有理学家诗常见的空疏说教弊病。

全诗从自谦为学浅陋起笔,自然过渡到治理地方的实际体验,将心学“一以贯之、本心澄明”的义理,和安抚百姓、劝课农桑的地方政务完全融合,丝毫没有割裂感。

诗作后半部分描写使者巡行、父老出迎的场景,质朴真切,满溢着儒者爱民的诚意,最后以恳请友人传授治政经验作结,尽显笃实恳切的学者风度,完全符合序中所说“发情止义”的中和诗教标准。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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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朝,当时杨简正在地方县令任上,收到与自己同榜登科的秘书省提举郎中寄来的、题写在县驿壁上的新作。

杨简作为陆王心学的核心传人,始终主张以明诚本心作为为政的根本,反对繁琐苛政,这首诗正是他连夜秉烛次韵酬答友人,交流为学与治政心得的作品,完整收录在《慈湖遗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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