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明池

燕语莺啼,杏坛春色。
为甚无人领略,又添个山青水绿。
是多多少少明明白白,对面不识。
方且荡然放逸,不亦文辞雕琢。
圣人道君子不必相与言,但示以礼乐,礼乐无言莫穿凿。
一味融融,无穷静乐。
步步行行皆妙用,言言句句具寂寞。
舜曰道心,明心即道。
百姓日用,不知不觉。
从学者再三勤勤有请,也只不可说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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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轻语黄莺啼鸣,讲学的杏坛之上满是盎然春色。
这般明丽景致为什么没有人领会欣赏,反倒又添上一派山青水绿的秀美风光。
这生机道体明明就明明白白摆在眼前,众人却面对面也不能识得。
反倒放任本心向外驰求,刻意去雕琢文辞章句。
圣人说君子不必靠言语交流,只要以礼乐示人为教,礼乐本身的真意从来不需要牵强附会去曲解。
满是和融自在的气息,藏着无穷无尽的静定安乐。
每一步行走每一处举动都藏着道的妙用,每一句言说每一段文字都本自清净无染。
舜说过纯粹的道心,只要明悟本心就契合天道。
寻常百姓在日常行事中就一直在践行道,只是自己没有察觉。
前来求学的弟子再三恳切请教,这层真意恰恰是不能用言语说破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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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杏坛相传为孔子聚徒讲学的场所,后世代指古代儒者讲学授徒的书院、讲坛。
  • 穿凿牵强附会,生硬曲解义理,这里指刻意从文字章句中强行索求道的真意。
  • 道心出自儒家经典《尚书·大禹谟》,指明悟本心、契合天道的纯粹心性,是宋明心学的核心概念。
  • 日用指百姓日常的寻常行事、普通生活践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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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完全跳出了传统词作描摹风月、抒写闲愁的范式,以词的体裁承载心学义理,却全无后世说理诗的枯燥生硬之感。词人开篇以杏坛春景起笔,明明燕语莺啼、山青水绿的道体生机就摆在所有人面前,众人却对面不识,反而向外求索文辞礼乐的外在形式,精准点出了后世学者舍本逐末的通病。

全词没有堆砌生僻典故,纯用口语化的质朴浅白语言,将“明心即道”的核心义理完全融于寻常的春日观感与日用伦常之中,主张道不需要刻意言说、向外穿凿,只需要在步步行行的日常践履中自然体悟,和融静乐的境界完全不假外求,充分体现了杨简心学“易简直接”的核心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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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心学代表人物杨简的理学词作,收录于《全宋词》,是宋明儒者“以词说理”的代表性作品。杨简是心学宗师陆九渊的高足,终生秉持“本心即道”的核心主张,反对学者舍本逐末,向外求索书本章句的外在形式。

这首词作于杨简在书院讲学期间,他在春日漫步杏坛,见满目生机盎然的春景,却发现从学的弟子执着于文辞考据,不肯直下体悟当下的本心,于是便以眼前春景起兴,写下这首阐发心学宗旨的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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