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头陀诗

元稹 · 唐代 · 绝句

卢师深话出家由，剃尽心花始剃头。
马哭青山别车匿，鹊飞螺髻见罗睺。
还来旧日经过处，似隔前身梦寐游。
为向八龙兄弟说，他生缘会此生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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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师与我深深叙说起当年出家的缘由，将俗世的尘心杂念尽数剃除之后才正式剃度出家。
白马在青山间哀鸣辞别了随侍的车匿，喜鹊飞过螺髻山便得见修行的罗睺尊者。
如今重回往日曾经行走过的旧地，恍惚间仿佛隔着前世的一场梦境游历。
我特意将这番话告知我那几位才名出众的兄弟，来生若有缘再会，今生的俗缘便就此作罢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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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陀佛教中对苦行修持僧人的称谓，以摒除俗世欲念、清苦修行为本。
心花佛家术语，此处指代俗世中种种散乱的妄念与欲求。
车匿相传是佛祖释迦牟尼出家前的随侍车夫，曾为太子驾车出城，是伴随太子弃俗修行的重要人物。
螺髻原指形似螺壳的发髻，此处代指传说中修行者所居的名山。
罗睺即罗睺罗，是佛祖释迦牟尼的亲生儿子，后随父出家证得阿罗汉果位。
八龙此处指代元稹的八位兄弟，元氏兄弟俱有才名，时人以“八龙”相称赞誉他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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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融合佛典典故与个人身世感慨，毫无堆砌生硬之感，是元稹贬谪时期涉佛诗作的代表作品。

前两联叙写卢头陀出家的因缘，连用佛典中车匿辞佛、罗睺修行的典故，将寻常的出家经历写得极具传奇色彩，暗合佛家宿缘之说。后两联笔锋一转从对方的经历落到自身，将重游旧地的恍惚感比作前世梦境，最终道出“他生缘会此生休”的感慨，把仕途失意后想要斩断俗世牵绊、皈依佛理的心境写得沉挚动人，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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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五年（公元810年）前后，当时元稹因弹劾朝中权贵被贬为江陵府士曹参军，仕途接连受挫的他转而与当地诸多僧人隐士交游，参研佛理以消解贬谪的苦闷。

诗中所赠的卢头陀是一位修行多年的苦行僧人，二人相交甚笃，元稹从他的出家经历中生出了对俗世因缘的强烈感慨，便写下这首七言律诗相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