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赵运使二首 其二

用民如用马,可御不可驰。
论人如论医,贵常不贵奇。
古来才智士,日与功名期。
傥遂李广侯,文帝数乃奇。
先生盘石宗,一节江南归。
圣皇夜半席,宁以鬼神移。
遥知清问下,万里寄一辞。
当使觳觫牛,不独见乃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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役使百姓就像使用马匹,可以合理驾驭却不可过度驱使狂奔。
品评人才就像诊断医理,看重平实靠谱而不追求奇异出格。
自古以来的才智贤士,每日都期盼着能够建功立业。
倘若李广真能如愿封侯,那汉文帝的气运实在是太过反常。
先生你是如磐石般的国家重臣,持朝廷符节从江南任上归来。
当今圣明的君主求贤若渴夜半都卧不安席,心志哪里会被鬼神之说动摇转移。
我远远就知道陛下清明的问询即将下达,你即便远隔万里也只需寄上一封短辞回应。
应当让那些像瑟瑟发抖待宰耕牛般的困苦百姓,不只是被君主知晓他们的疾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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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赵运使指赵姓转运使,宋代负责一路财赋征收、监察地方官吏的省级长官。
  • 御驾驭,这里指合理管控、适度使用。
  • 傥遂倘若能够实现。
  • 盘石宗指地位稳固、关系国家根本的重臣,盘石即磐石。
  • 夜半席典出《史记》,指君主求贤心切,夜半时分还无法安卧于席。
  • 清问指皇帝清明的垂询、问询。
  • 觳觫牛出自《孟子·梁惠王上》,指恐惧颤抖的牛,这里代指处境困苦、惶恐不安的普通百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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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色是以日常事理起兴,开篇就用“用马”“论医”两个极生活化的比喻,举重若轻地点明了为政选才的核心准则,平实朴素却极具说服力,完全没有宋人说理诗的生硬感。

诗中援引李广终身不得封侯的典故,暗寓对现实中人才遭遇不公现象的感慨,随即转向对友人和当朝君主的称颂期许,最后化用《孟子》中齐宣王不忍见觳觫牛的经典典故,直接点出全诗的核心主旨:为政者最重要的是将仁心推广到全体百姓身上,让所有底层民众都能得到庇护。全诗语言质朴厚重,全无应酬诗的浮泛之气,处处可见作者作为正统儒家士大夫的仁政理想,情感真挚,立意高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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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龟年是南宋中后期著名的理学家、名臣,一生立朝刚正,力主抗金,体恤民瘼,著有《止堂集》传世。

这首诗作于彭龟年晚年送别友人赵运使从江南转运使任上返京之际,属于临别赠言类作品,没有流于寻常送别诗的应酬俗套,而是将自己毕生秉持的仁政爱民理念融入诗句,对友人寄予了深切的政治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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