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醒

世间颠倒事,一切自酒出。
醒时清明心,醉后不可觅。
醉时颠倒苗,或发醒时实。
酒能醉人形,不能醉人心。
心傥有主宰,万变不可淫。
大禹恶旨酒,拜善功最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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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间所有颠倒错乱的事,大都是从饮酒之后生发出来的。
人清醒的时候保有澄澈清明的本心,喝醉之后这份清明就无处找寻。
醉后做出的颠倒荒唐事,往往根源于清醒时就潜藏的不实欲念。
酒只能迷乱人的外在形骸,却没有办法迷乱人本有的灵明之心。
倘若人的内心自有坚定的主宰,那么万般变故都无法使之惑乱失正。
上古大禹厌恶美酒、拜受善言的典故,其中蕴含的修身劝善之功最为深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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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明心指人清醒时澄澈无杂念、明辨是非的本心。
  • 傥通“倘”,意为倘若、如果。
  • 淫此处指惑乱、偏移,使人失去正道。
  • 恶旨酒出自儒家经典记载,指大禹不沉迷逸乐、厌恶美酒的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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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理学家哲理诗的代表作品,通篇以饮酒为喻展开层层递进的议论,逻辑清晰,义理通透,毫无晦涩之感。

全诗没有堆砌华丽的辞藻,完全以浅白质朴的语言阐发修身的核心要义:外在的诱惑只能影响人的形骸,真正的关键在于是否能持守本心的主宰权,这正是理学“重本心、慎独”思想的具象化表达。

末尾引大禹的典故收束,将个人修身的小义上升到圣贤治世的大道,让全诗的立意得到升华,既有自省的诚意,也有劝世的温厚,读来发人深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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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龟年是南宋中后期著名的理学家、名臣,一生恪守程朱理学的修身准则,为官刚直敢言,注重日常的克己自省,这首《酒醒》是他日常观照自身言行、阐发修身义理的诗作。

彭龟年所处的南宋中期,士大夫阶层宴饮成风,不少人沉湎于酒色宴乐之中荒废政务、德行有亏,诗人有感于此,便以饮酒为喻,写下这首劝人持守本心的哲理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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