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眉州

出捧毛义檄,不违菽水欢。
归侍潘安舆,能宣诏条宽。
古来忠孝事,兼此良独难。
是心无中边,宁择陆与盘。
区区平反念,虽喜不胜残。
那知容色温,足使田里安。
韦编三绝书,十载胸中蟠。
用处义自精,何适非其端。
如水行地中,浑浑不可殚。
尚恨斗大州,不足观其澜。
我昔欲见君,恨不生羽翰。
及兹与君别,一饮盟已寒。
人生聚散情,欲语徒辛酸。
惟此一寸心,万里聊相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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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此番出仕捧着毛义一般的征召文书,始终不曾违背奉养父母的天伦欢乐。
归乡侍奉双亲乘坐潘安那样的彩车,还能向百姓宣扬朝廷宽和的政令条款。
自古以来尽忠尽孝的事迹,要同时兼顾二者实在是格外难得。
这份本心本来没有内外分别,哪里会刻意选择陆路还是水路的路途。
你怀着审慎为百姓平反的心念,就算能带来利好也不愿施行严苛的政令。
哪里知道你温和从容的神色,完全能够让乡野百姓安居乐业。
你熟读韦编三绝的儒家经典,十年来这些学问都在胸中盘桓积淀。
用到实处自然对义理精熟,无论走到哪里都能行事端正合乎本源。
就像水流在大地之中穿行,浩浩荡荡没有穷尽的尽头。
只遗憾眉州这样斗大的小州,不足以让你施展才干掀起壮阔波澜。
我从前就想要见到你,遗憾自己不能生出羽翼飞到你身边。
等到如今要和你分别,连往日对饮的旧盟约都仿佛已经转寒。
人生聚散离合的情谊,想要开口诉说只余下满心的辛酸。
唯有这份彼此相知的赤诚心意,哪怕相隔万里也能遥遥相照互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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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毛义檄指官府征召的文书,典出《后汉书》,汉代毛义家贫以孝行著称,接到官府征召的檄文时喜动颜色,母丧之后便不再出仕,是古代忠孝两全的典型人物。
  • 菽水欢指奉养父母的天伦之乐,出自《礼记》,意为即便用豆水这样粗劣的食物奉亲,也能让父母得到欢心。
  • 潘安舆指奉亲的彩车,潘安即西晋文学家潘岳,曾为官时以彩车承载母亲赴任,是古代著名的孝子。
  • 诏条指朝廷颁布的施政条款、政令。
  • 韦编三绝典出《史记》,指孔子勤读《周易》,编连竹简的牛皮绳多次断开,这里用来形容友人熟读经典,学识深厚。
  • 羽翰指羽翼、翅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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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一般送别诗伤春悲离的俗套,将对友人的品行赞许与为政期许融为一体,立意十分厚重。

全诗大量化用古代孝子贤臣的典故,毫无堆砌生硬之感,以水行大地的比喻形容友人的仁心爱民,形象生动自然。全诗情感真挚,既写出了二人相知相惜的深厚交谊,也寄寓了儒家士大夫“忠孝一体”“仁政爱民”的理想追求,是宋代送别诗中极具理学气质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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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名臣彭龟年的送别诗作,作于友人李氏赴任眉州知州之际。

彭龟年一生以忠孝节义自持,为官刚直不阿,屡次直言上疏指陈时弊,他对友人赴地方任职寄寓了极高的为政期许,既赞许友人忠孝两全的品行,也勉励对方在任上施行仁政,造福一方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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