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吕子约赴天台倅

少读丽泽书,投老未尽识。
譬如涉大海,渺不见其极。
去之若有失,从之了无得。
约兄自西来,为我倒胸臆。
始知公输巧,要不外绳墨。
从兹往来频,不辨主与客。
去住宁有定,长恐使南北。
谁题治中舆,别日忽相偪。
欲留留不可,把袂三叹息。
送君浙河西,狂涛立如植。
君其稳驾浪,我亦理行幅。
斯意莽无穷,所愿各努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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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就读丽泽书院的理学典籍,直到垂老仍觉未能参透全部义理。
就像渡越浩渺的大海,放眼望去看不到它的边际。
想要远离它总觉得若有所失,想要追从它又全然找不到门径。
子约兄你从西边而来,向我倾吐胸中全部的学问见解。
我这才知晓如同鲁班那般的精巧技艺,本质上也不会超出规矩法度的范围。
从此之后我们往来十分频繁,相处融洽到几乎不分主人和客人。
人生的去留哪里有固定的安排,我常常担心我们会南北分隔天各一方。
没想到你即将赴任天台通判,离别的日子忽然就迫在眼前。
想要挽留你却终究无法留住,握着你的衣袖再三叹息。
我送你到浙水之西,江上的狂涛翻涌直立如同树木。
你且稳稳驾驭浪涛前路保重,我也即将整理自己的行装踏上归程。
这份相知的情意浩茫没有尽头,只愿我们各自在人生路上勤勉努力。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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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台倅天台即今浙江天台,宋代为台州属县;倅是通判的别称,为宋代州郡副长官,负责协理政务、监察地方。
  • 丽泽书指吕祖谦创立的丽泽书院所传承的理学典籍与学问,丽泽书院是南宋最负盛名的理学讲学场所之一。
  • 投老垂老,临近老年。
  • 公输即公输班,又称鲁班,春秋时期著名能工巧匠,后世将其视为技艺精巧的代表人物。
  • 绳墨木工用来打直线的墨线,代指规矩、法度、行事的根本准则。
  • 把袂握住对方的衣袖,是古人表达依依不舍之情的典型动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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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理学同道之间的送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伤春悲秋、执手泪眼的俗套,开篇先从二人共同的治学经历写起,将深奥的求道过程比作渡海,比喻浅白贴切,毫无部分理学诗常见的迂腐晦涩之气。

全诗情感层层递进,从论道相知的相得之乐,转到骤逢别离的不舍,最后落脚到二人各自珍重、共赴大道的期许,语辞质朴无华,却因二人同道相知的深厚情谊显得格外真挚动人,尽显宋代士大夫以学问相尚、以道义互勉的可贵精神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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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中期宋宁宗庆元年间前后,吕子约即吕祖俭,是南宋理学大家吕祖谦的弟弟,当时受朝廷任命出任天台通判,通判别称“倅”,是宋代州郡的副长官。

彭龟年与吕祖俭同属南宋道学与婺学阵营,二人都曾受学于吕祖谦在金华创立的丽泽书院,是相交多年的同道挚友,此次友人赴任,彭龟年便作此诗送别,以共同信奉的道义互相砥砺,寄寓深厚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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