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曾无瑕改常州

夫君爱民如爱己,不爱公卿爱刺史。
得州如斗喜不禁,拍手催儿治行李。
朝家急贤不惜官,日日中书有除旨。
周南留滞太史叹,目断子公书一纸。
夫君却不薄淮阳,此见宁输三十里。
庖丁虽欲善刀去,无奈世间多巨髀。
晋陵繁伙视三辅,历遍屏风无可使。
未央对罢天一笑,今日无忧惠山水。
未容远去引自近,早晚赐环差易耳。
九华却恐怨君王,误我明年花柳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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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爱护百姓就像爱护自己,不贪恋朝中公卿的高位,反倒愿意出任地方刺史。
得到常州这样大的州郡欣喜难抑,拍着手催促家中孩儿整理出行的行李。
朝廷求贤若渴不吝惜官职,中书省每日都在下发新的授官旨意。
昔日太史公滞留周南曾发慨叹,众人望眼欲穿就盼着您的授官文书一纸。
先生您完全不鄙薄淮阳这样的地方职位,这份见识哪里比不上古人的高远格局。
庖丁即便想要把刀收好归隐,也奈何世间仍有大量坚硬的大腿骨需要分解。
常州晋陵的事务繁杂程度堪比京畿三辅,朝廷把满屏风的官员名册翻遍,找不到比您更合适的人选。
您在未央殿奏对完毕后天子欣然一笑,如今百姓再也不必担忧,您的仁政将惠及这方山水。
朝廷不愿让您远赴远地特意把您安排在近侧,早晚召您回朝的恩诏想来也不难等到。
反倒怕是九华山上的旧隐处要埋怨君王,耽误了我明年春日赏花观柳的闲情逸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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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刺史古代地方州郡的最高行政长官,此处代指知州,即常州的地方主官。
  • 中书即中书省,宋代中央核心政务机构,负责草拟和下发授官文书。
  • 除旨授予官职的朝廷旨意。
  • 周南留滞出自《史记·太史公自序》,指司马迁滞留洛阳不得随天子巡行的典故,此处代指曾无瑕此前久滞朝中未得外任的经历。
  • 薄淮阳典出《汉书·汲黯传》,汲黯曾被任命为淮阳太守,起初不愿赴任,此处反用其意,称赞曾无瑕不鄙薄地方职位。
  • 善刀出自《庄子·养生主》,庖丁解牛之后擦拭收好刀具,代指辞官归隐。
  • 巨髀牛的大腿骨,此处代指世间繁杂难办的政务。
  • 晋陵常州的古称。
  • 三辅汉代京畿附近的三个行政区域,后世用来指代政务最繁杂的京畿重地。
  • 赐环古代君王将被外放的臣子召回朝廷的典故,此处指曾无瑕不久后就会被召回朝中担任要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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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范式,开篇直接以「爱民如爱己」立住人物品格,立意高远,一扫寻常应酬诗作的浮泛之气。

全诗用典极为妥帖自然,化用《史记》《汉书》《庄子》等多处经典典故,没有丝毫堆砌生硬的痕迹,既贴合友人的经历处境,也暗合作者对友人治政能力的高度认可。

诗作情感层次丰富,既有对友人不恋高位、愿意赴地方施政的旷达胸襟的赞美,也有对友人到任后能够惠泽常州百姓的殷切期许,最后以略带调侃的惜别作结,余味悠长,充分体现了宋代儒者士大夫以民生为重、以贤才为贵的价值取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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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名臣彭龟年的送别诗作,收录于其文集《止堂集》中。

彭龟年是南宋中期著名的理学家、谏官,一生主张重贤爱民、体恤民生,曾以直言敢谏著称。友人曾无瑕此前长期在朝中滞留未得合适外任,此次获授常州知州,彭龟年素来认可曾无瑕的治政能力与爱民品格,于是写下这首诗为其送行,既表达期许也抒发惜别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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