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呈梦得子厚致用

泉溜才通疑夜磬,烧烟余暖有春泥。
千层玉帐铺松盖,五出银区印虎蹄。
暗落金乌山渐黑,深埋粉堠路浑迷。
心知魏阙无多地,十二琼楼百里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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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泉细流刚刚解冻通淌,清泠声响让人疑心是深夜的磬鸣,野烧余温尚未散尽,地面已经生出湿润的初春软泥。
层层叠叠的松枝覆着积雪,如同铺开了千重莹白的玉帐,雪花攒成的银白雪地上,印下了几行老虎的蹄印。
太阳缓缓西沉,暮色漫上来群山渐渐昏黑,标记里程的白土堡被积雪深深掩埋,前路全然辨不清方向。
我心知距离帝都长安已经没有多少路程,传说中的仙宫琼楼就在驿路以西百里的地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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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泉溜指山间流动的泉水。
  • 夜磬夜间寺院敲击的磬声,音色清泠悠远。
  • 五出指雪花,因雪花多有五瓣,古人常以五出代称雪花。
  • 金乌中国古代神话传说太阳里有三足乌,后以金乌作为太阳的代称。
  • 粉堠古代用白土涂抹的里程标识土堡,也叫堠子,用来标记里程、指引道路。
  • 魏阙古代宫门外的高大阙门,后用来代指朝廷、帝都。
  • 十二琼楼传说中西王母所居的昆仑山有十二座玉楼,这里代指长安的宫殿楼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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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雪后初霁的山驿春景入笔,比喻新奇清峭,全无一般雪景诗的俗套。开篇从听觉和触觉两个维度落笔,泉水的清响、余暖的春泥,点出冬去春来的时节特征,清冷中带着一丝生机。

中间两联的写景极具想象力,将覆雪的松林比作千层玉帐,将落雪的大地称为五出银区,虎蹄印落于雪地的细节,为清冷荒僻的山景添上了几分灵动野趣,画面感极强。

末尾两联由景入情,暮色降临前路迷茫的描写,暗合诗人遭贬前路未卜的心境,而心念魏阙、遥指琼楼的收束,又点出自己始终眷恋朝廷、未坠济世之志的情怀,景与情浑然交融,沉郁而不失开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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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元稹元和十年(公元815年)赴任通州司马途中,途经蓝桥驿时所作。梦得即刘禹锡,子厚即柳宗元,致用即李景俭,三人都是元稹志同道合的友人,当时也一同遭贬赴任,元稹在驿壁留题此诗遥寄三人。

蓝桥驿是长安通往东南、巴蜀的交通要道,是唐代文人往来题诗留赠的著名驿馆,元稹此行刚从贬地召回不久又再次远谪,心绪复杂,便借眼前雪景抒怀寄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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