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李十一夜饮

寒冷的夜晚我在灯前全靠酒壶暖身消寂，和你相对闲坐兴致仍觉有些孤清寥落。
想来远在忠州的友人此时应当正闲卧着，伴着滔滔江水与凄清猿啼你能否安然入眠？

• 李十一即李建，字杓直，是元稹、白居易的多年至交，在同族兄弟中排行第十一，故世人以行第相称。
• 赖倚靠、凭借，这里指借酒消解寒夜的清冷与心绪的沉郁。
• 兴犹孤兴致仍然孤清寥落，没有寻常友人聚饮的畅快。
• 忠州刺史指白居易，元和十年他因事被贬为忠州（今重庆忠县）刺史，当时忠州地处偏远，环境荒僻。
• 猿声三峡一带多猿猴，啼声凄切悠长，是当地极具代表性的凄清意象。

这首小诗以极浅白质朴的语言，将当下的夜饮场景与对远方友人的牵挂自然勾连，情感层层递进毫无雕琢痕迹。

前两句先铺写眼前实景，寒夜围灯、好友对饮本是赏心乐事，诗人却特意点出“兴犹孤”，直接为后两句的怀人做铺垫，说明二人即便同坐共饮，心神早已飞到了远在荒僻贬所的友人身边。后两句不直白抒发思念，而是以设问的语气遥想友人在江水猿声的凄清环境中能否安睡，把细碎柔软的惦念写得格外动人，尽显元白二人超越寻常交情的深厚知己情谊。

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十年（公元815年），当时元稹在长安供职，与好友李建（排行十一，即诗题中的李十一）夜间围灯饮酒闲谈。

二人席间听闻挚友白居易刚刚被贬为忠州刺史，牵挂之情油然而生，即便对饮也难掩心绪寥落，元稹便写下这首小诗遥寄惦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