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乐天春寄微之

鹦心明黠雀幽蒙,何事相将尽入笼。
君避海鲸惊浪里,我随巴蟒瘴烟中。
千山塞路音书绝,两地知春历日同。
一树梅花数升酒,醉寻江岸哭东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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鹦鹉心性聪慧明敏,山雀性情愚暗蒙昧,不知是什么缘由,它们全都被一同捉进了笼中。
你远避在仿佛有巨鲸出没的惊涛骇浪的江南贬地,我则漂泊在巴地多瘴气、有蟒蛇出没的蛮荒之中。
千山万壑阻断了通行的道路,彼此的音信书信完全断绝,身处两地感知春气到来的节令时日却是相同的。
我对着一树盛放的梅花,饮下数升浊酒,带着醉意沿着江岸漫步,在春风里痛哭抒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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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明黠聪慧机敏。
  • 幽蒙愚暗蒙昧,这里指性情朴拙迟钝。
  • 相将一同、相伴。
  • 海鲸海中的巨鲸,这里以海鲸掀起的浪涛代指白居易贬地江州附近长江的险恶风浪,暗喻仕途风波。
  • 巴蟒巴地的蟒蛇,巴指今川东一带,是元稹贬地通州的所属区域,这里代指通州蛮荒险恶的环境。
  • 历日节令、时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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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以禽鸟入笼起兴,用鹦鹉与山雀两种截然不同的禽鸟同遭羁束的境遇,比喻自己与白居易二人无论心性聪慧还是朴拙,都一同陷入仕途失意的困局,起笔便满含愤懑不平之气。

颔联以“海鲸惊浪”“巴蟒瘴烟”两个极具冲击力的意象,分别点出两位友人各自贬地的险恶环境,将二人同遭迫害的处境具象化,字里行间满是同病相怜的深挚情谊。颈联宕开一笔,写千山阻隔音信断绝,却偏有共同时序的春日将两地遥遥牵连,在隔绝的境遇中生出一丝共通的慰藉,情感沉郁顿挫。

尾联收束到诗人自身的动作,梅花、浊酒、江岸、东风几个意象组合,将满腔贬谪的悲愤、思念友人的凄苦全部融入醉中痛哭的画面,情感浓烈沉挚,极具感染力,是元白酬唱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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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十二年(公元817年)前后,当时元稹被贬为通州司马,白居易此前也因上书言事被贬为江州司马,二人同遭政治迫害,相隔千里。

白居易曾在春日从江州寄赠诗作给元稹,倾诉贬谪之苦,元稹收到友人来诗后心潮难平,便写下这首酬答之作,寄给远在江州的白居易,倾诉二人同处患难的深挚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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