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务稍简因得整比旧诗幷连缀焚削封章委箧仅逾百轴偶成自叹因寄乐天

近来章奏小年诗,一种成空尽可悲。
书得眼昏朱似碧,用来心破发如丝。
催身易老缘多事,报主深恩在几时。
天遣两家无嗣子,欲将文集与它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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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整理过往奏章与年少时所作的诗篇,二者到头来都近乎成空,实在令人伤悲。
批阅书写到眼睛昏花,朱笔都磨得褪成暗碧,耗费心神到如今鬓发稀疏如同细丝。
催迫我身体早早衰老,只因平生经历太多世事,想要报答君主的深重恩典,却不知要等到何时。
上天偏偏让我和白居易两家都没有子嗣,这些毕生心血凝成的文集,将来还能托付给什么人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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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整比整理排比,分类梳理。
  • 封章古代臣下上奏朝廷的机密文书,用封袋封装进呈,故称封章。
  • 委箧堆积存放在竹箱之中。箧,竹制的小型书箱。
  • 无嗣子没有男性继承人,指没有子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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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元稹晚年向知己白居易吐露肺腑的作品,全无应酬的虚浮之语,字字都是发自肺腑的人生慨叹。

前两联写平生耗费全部心血于公文政务与诗文创作,到头来只落得眼昏发白、万事成空的悲凉,将半生宦海沉浮的疲惫写得入木三分。后两联由自身的衰老迟暮,延伸到与白居易共通的人生境遇,将毕生文集托付知己的心意,道尽了元白之间超越寻常友情的生死之交,语极沉痛,情真意切,读来令人动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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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穆宗长庆三年(公元823年)前后,当时元稹出任越州刺史、兼御史大夫、浙东观察使,任上政务稍有闲暇,便着手整理自己平生的旧诗稿与过往上奏朝廷的封章奏疏,焚毁了部分不宜留存的文稿,余下的装在竹箱里总数超过百卷。

此时元稹与白居易都已年过半百,二人仕途都几经波折,且都还没有子嗣,元稹感念平生知己唯有乐天,便写下这首自叹之作寄给远方的白居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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