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我所谪居的房州也算得上是一处家宅，除夕夜守岁直到灯芯燃烬落下灯花。
寄往故乡的书信常常托付鸿雁传递，我吃不完的僧家斋饭便随手施给野鸦。

• 房州南宋州名，治所在今湖北省房县，是刘光祖当时被贬谪的安置地。
• 守岁中国传统除夕习俗，除夕夜阖家围坐通宵不眠，辞旧迎新，祈愿来年平安。
• 灯花灯芯燃烧时余烬结成的花形，古时民间认为灯花坠落是即将报喜的吉兆。
• 乡信寄往家乡的书信。
• 凭雁托付大雁传递书信，源自古代“鸿雁传书”的经典典故。

这首短诗最具艺术张力的地方，是在看似旷达的表层之下藏着细腻的情感层次。开篇直言“房州亦是家”，完全没有普通贬谪诗人动辄呼号悲苦的习气，足见诗人历经宦海风波之后的淡然心境，已经能够把异乡也从容安放在日常之中。

但后两句的细节又悄悄泄露了他藏在心底的牵挂：“乡信长凭雁”说明他始终没有断绝对故土亲人的思念，而“僧餐自施鸦”的生活化描写，又把谪居生涯清寂、闲散的真实状态勾勒出来，全诗没有激烈的情绪宣泄，全是内敛克制的白描，余味淡远而悠长。

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庆元年间，当时刘光祖因直言上疏弹劾权臣韩侂胄，被远贬房州（今湖北房县），正处于仕途失意、谪居异乡的人生阶段。

在除夕这个本该阖家团圆的传统节日里，诗人没有刻意渲染贬谪的悲苦，而是以平和冲淡的笔触记录下自己特殊的守岁日常，留下这首心境复杂的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