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刘光祖 · 宋代

画戟如霜，绮疏如水，篆香渐微。
向莺花多处，青山衮衮，鹭凫散后，落屑霏霏。
曾是鸾台金马客，一场梦觉来人事非。
多少话，付无心云叶，自在闲飞。
相看燕鸿易感，叹几度春往秋又归。
见黄馀露点，东坡菊赋，清传雪片，处士梅诗。
向此年年开寿斝，算今古人生七十稀。
歌啸外，作皇朝遗老，名字辉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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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仗画戟凝着白霜，雕花窗棂明澈如水，篆香的烟气渐渐变微弱。
行到繁花盛放的地方，只见青山连绵起伏，水鸟飞散之后，细碎落花纷纷飘坠。
我曾经是入朝任职的朝廷官员，一场大梦醒来，早已是人事全非。
心中多少郁结的话语，都托付给无心的云与叶，任凭它们自在闲飞。
看燕来雁去最容易触动人的愁绪，可叹几度春去秋来岁月轮回。
看见带着残露的黄菊，想起东坡的咏菊之赋，见到洁如雪花的梅花，忆到处士的咏梅之诗。
在此年年举杯祝寿，算来从古至今人生七十本就稀少。
在放歌长啸之后，我作为本朝遗老，名节依旧光彩熠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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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画戟古代官员仪仗所用的兵器，这里指宅第的仪仗。
  • 绮疏雕刻有花纹的窗棂，疏指窗上格纹。
  • 篆香盘香，因形状屈曲如篆字，故称。
  • 鸾台金马鸾台是唐代门下省别称，金马是汉代学士待诏之地，这里代指入朝担任要职。
  • 衮衮形容群山连绵不绝的样子。
  • 落屑指细碎飘落的落花。
  • 寿斝古代祝寿用的酒器，这里代指祝寿的酒杯。
  • 处士有才学隐居不仕的人，这里指宋代咏梅名士林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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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作为晚年自寿词，融身世沧桑之感与闲居守正之怀于一体，风格沉郁清刚，极具艺术感染力。

开篇从闲居环境写起，三句勾勒出清幽淡远的氛围，接着转入景语，青山连绵、落花纷飞，烘托出萧散出尘的闲居意境。“曾是鸾台金马客，一场梦觉来人事非”一句转折有力，将词人一生宦海浮沉浓缩为一场大梦，道尽世事变迁的沧桑，含蓄透出对仕途风波的厌倦。

下阕借物咏怀，以菊花、梅花两个经典高洁意象，对应东坡赋与处士诗，暗喻自己不肯随俗的品格。结尾“歌啸外，作皇朝遗老，名字辉辉”收束全词，直抒胸臆，既点明了自己作为南宋老臣的身份，也表现出坚守气节、不改初心的人生追求，风骨凛然，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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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刘光祖晚年退闲之后所作的自寿词。

刘光祖为官正直，宋宁宗时期因反对韩侂胄专权被贬斥，晚年退居山林，历经宦海浮沉，在自己七十岁生日之际写下这首词，抒发人生感慨与自我襟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