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府古题序·冬白纻

元稹 · 唐代 · 诗

吴宫夜长宫漏款,帘幕四垂灯焰暖。
西施自舞王自管,雪纻翻翻鹤翎散。
促节牵繁舞腰懒,舞腰懒,王罢饮。
盖覆西施凤花锦,身作匡床臂为枕。
朝佩摐玉王晏寝,寝醒阍报门无事。
子胥死后言为讳,近王之臣谕王意。
共笑越王穷惴惴,夜夜抱冰寒不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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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宫殿长夜漫漫宫漏声缓,帘幕四面低垂灯焰暖融融。
西施亲自起舞吴王亲自吹管伴奏,雪白的苎麻舞衣翻飞如同鹤羽飘散。
急促繁密的节拍催得人舞腰酸软,舞腰酸软,吴王才撤去宴饮。
用绣着凤纹花饰的锦缎盖在西施身上,吴王倚着方正坐床把她的手臂当作枕头。
早朝的佩玉撞击作响,吴王却早已安卧,睡醒之后守门仆役禀报宫外无事。
伍子胥死后忠言就成了禁忌,吴王身边的近臣全都顺承他的心意。
君臣一同嗤笑越王惶惶不安的窘态,殊不知对方每夜都抱着寒冰苦熬难以安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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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宫漏古代宫中用来计时的铜壶滴漏装置。
  • 缓慢,这里指宫漏的滴水声舒缓悠长。
  • 雪纻雪白的苎麻布,这里指用白苎麻制作的轻盈舞衣。
  • 促节急促密集的音乐节拍。
  • 匡床方正安适的坐床。
  • 摐玉撞击佩玉,这里指早朝时官员身上的佩玉相互碰撞发出的声响。
  • 阍人,古代宫中负责守门通报的仆役。
  • 惴惴忧惧不安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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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前半部分以浓墨重彩铺陈吴王夫差与西施在宫中昼夜宴饮、荒淫无度的享乐场景,笔调极尽奢靡,将统治者沉湎声色的昏聩状态刻画得淋漓尽致。

后半部分笔锋陡然一转,点出吴王诛杀忠良伍子胥之后满朝噤声,近臣都刻意回避危言,君臣全然无视越国的灭国威胁,反而嗤笑勾践的不安,前后形成极具张力的对比,借古讽今的主旨含蓄而深刻,暗讽当朝统治者对近在咫尺的危机视而不见,只顾醉生梦死的荒唐行径。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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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元稹在唐宪宗元和年间创作的《乐府古题》十九首之一,是新乐府运动中借古题写时事的代表作品。

中唐时期朝政日渐腐败,统治者沉湎于声色享乐,对潜藏的藩镇割据、边患四起的深层危机视而不见,元稹借春秋时期吴王夫差的史事,寄寓讽谏当朝的创作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