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府古题序 董逃行

元稹 · 唐代 · 律诗

董逃董逃董卓逃,揩铿戈甲声劳嘈。
剜剜深脐脂焰焰,人皆数叹曰。
尔独不忆年年取我身上膏,膏销骨尽烟火死。
长安城中贼毛起,城门四走公卿士。
走劝刘虞作天子,刘虞不敢作天子。
曹瞒篡乱从此始,董逃董逃人莫喜。
胜负相环相枕倚,缝缀难成裁破易。
何况曲针不能伸巧指,欲学裁缝须准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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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卓败逃啊董卓败逃,戈矛铠甲碰撞的声响嘈杂纷乱。
他深陷的肚脐里肥脂流淌燃烧,百姓见状纷纷连声慨叹。
你难道忘了年年从我们身上搜刮脂膏,如今脂膏耗尽骨殖成灰,在烟火中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
长安城中乱贼多如牛毛四起,公卿士人们纷纷从四个城门仓皇出逃。
众人逃到幽州劝说刘虞登基做天子,刘虞却坚决不肯做这个皇帝。
后来曹操挟权篡乱的祸端从此开启,董逃的歌谣传唱不息,人们实在高兴不起来。
胜负循环往复彼此依存,天下安定的局面缝补起来万分艰难,毁坏却十分容易。
更何况弯曲的针没法让灵巧的手指舒展施展,想要学习裁缝手艺必须先依照标准法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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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揩铿金属器物相互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此处指戈矛铠甲摩擦碰撞的声音。
  • 劳嘈形容声音嘈杂纷乱的样子。
  • 剜剜凹陷深露的样子,此处特指董卓肥胖的肚脐深陷。
  • 脂焰焰董卓死后尸体被守尸者点燃肚脐,肥脂流淌像蜡烛一样燃烧,火苗旺盛的样子。
  • 刘虞东汉末年宗室,曾任幽州牧,当时袁绍等关东诸侯曾欲拥立他取代汉献帝为帝,他严词拒绝。
  • 曹瞒曹操小字阿瞒,是汉魏至唐代对曹操的习惯称呼。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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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汉末真实史事为叙事骨架,开篇就以急促的节奏点出董卓败逃的乱象,用燃脐这一极具冲击力的历史细节描摹暴虐者的凄惨下场,画面感极强,对施暴者的警示意味十分直白。

全诗没有停留在单纯咏史的层面,后半部分跳出史实叙事,以“缝缀难成裁破易”为核心比喻,点明天下安定的局面需要耗费无数心力才能构建,崩坏却只在旦夕之间的道理,最后以学裁缝必须先守准则作比,劝诫当政者行事要恪守法度、慎作妄为,咏史与讽今结合得十分紧密,语言通俗浅白,说理却厚重有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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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年间,是元稹所创作的《乐府古题》十九首系列中的一篇。

《董逃行》本是汉代流传的民间童谣,最初产生于董卓作乱的东汉末年,元稹沿用这一古乐府旧题,没有局限于古曲的原有内容,而是借歌咏汉末董卓篡乱的史事,影射中唐时期藩镇跋扈、朝政动荡的现实,寄寓劝诫当政者慎行举措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