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刘改之

刘郎饮酒如渴虹,一饮涧壑俱成空。
胸中磊磈浇不下,时吐劲气嘘青红。
刘郎吟诗如饮酒,淋漓醉墨濡其首。
笑鞭列缺起丰隆,变化风雷一挥手。
吟诗饮酒总余事,试问刘郎一何有。
刘郎才如万乘器,落濩轮囷难自致。
强亲举似作书生,却笑书生败人意。
合骑快马健如龙,少年追逐曹景宗。
弓弦霹雳饿鸮叫,鼻尖出火耳生风。
安能规行复矩步,敛袂厌厌作新妇。
黄金挥尽气愈张,男儿龙变那可量。
会须斫取契丹首,金甲牙旗归故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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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改之饮酒就像口渴的虹霓,一口下去连山涧沟壑的水都全被喝空。
他胸中郁积的不平之气连酒都浇不消,时常吐出刚劲的意气吞吐出青红的光彩。
刘改之吟诗就像平日饮酒一样,酣畅淋漓醉意朦胧,墨汁都沾湿了额头。
他笑着催动闪电唤来雷神,只一挥手就生出风雷变幻的浩大力量。
吟诗饮酒本来都算无关紧要的闲事,试问刘郎你真正拥有的是什么?
刘郎的才能堪比可容万乘的重器,胸襟磊落抱负奇伟,却很难找到施展的路径。
旁人勉强抬举我算作文弱书生,我反倒要笑那些俗常书生实在太让人失望。
理当骑上矫健如龙的快马,像南朝猛将曹景宗那样在少年时就驰骋沙场。
弓弦拉响时霹雳震耳,像饿鸱鸣叫,鼻尖冒火,两耳生风。
怎么能循规蹈矩束手束脚,收敛衣袖垂头丧气像新嫁娘一样畏缩?
就算黄金全部散尽,胸中意气反而更加昂扬,男儿像神龙一样变化腾跃,前途哪能估量?
定要斩下敌酋的首级,身着金甲、举着牙旗凯旋回到故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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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渴虹传说中能饮尽溪水的虹霓,这里用来形容酒量极大。
  • 磊磈也作磊块,指胸中郁积的不平之气。
  • 列缺古代神话中的闪电之神。
  • 丰隆古代神话中的雷神。
  • 万乘器可以承载万乘之国的重器,用来比喻足以担当天下大任的人才。
  • 曹景宗南朝梁代的著名猛将,骁勇善战,屡立奇功。
  • 规行复矩步形容言行过分拘谨,不敢越雷池一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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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豪放爱国诗词的代表性作品,通篇以奇崛夸张的笔调塑造出刘改之雄豪盖世的奇男子形象,全无半点南宋后期诗坛常见的柔靡细碎之气。

诗歌开篇以饮酒、吟诗两个极具冲击力的动态意象层层铺排,将友人胸中的不平之气与盖世才力渲染得极具张力,随后笔锋一转,点明吟诗饮酒不过是文人的余事,男儿的真正志向本在收复中原,直接将全诗的格调从个人才情升华为家国大义。

全诗用典贴切自然,气势如奔雷走电,没有丝毫雕琢的痕迹,最后以「斫取契丹首,金甲牙旗归故乡」的壮语收束,既是对友人的殷切期许,也是诗人自身抗金报国雄心的直白抒发,千载之下读来仍令人热血沸腾。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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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淳熙年间,是南宋主战派思想家、文学家陈亮写给挚友刘过的赠诗。刘过字改之,是南宋豪放派代表诗人之一,毕生力主北伐抗金,与陈亮意气相投,交往极为密切。

当时南宋朝廷偏安江南,主和派长期占据上风,有志恢复中原的仁人志士屡屡受挫,陈亮便以这首雄豪的诗作赠刘过,既盛赞友人的盖世才华与豪迈气概,也寄寓了两人共同的北伐复国的壮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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