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府古题序夫远征

元稹 · 唐代 · 诗

赵卒四十万，尽为坑中鬼。
赵王未信赵母言，犹点新兵更填死。
填死之兵兵气索，秦强赵破括敌起。
括虽专命起尚轻，何况牵肘之人牵不已。
坑中之鬼妻在营，髽麻戴绖鹅雁鸣。
送夫之妇又行哭，哭声送死非送行。
夫远征，远征不必戍长城，出门便不知死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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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的四十万士卒，全都成了长平坑中的冤死鬼魂。
赵王不肯听信赵括母亲的劝谏，仍然征发新兵去前线填命送死。
这些被强征的新兵士气早已耗尽，秦国势强赵国大败，全因赵括被起用为将。
赵括就算独断专行尚且会误国坏事，更何况那些在背后不断牵制主帅的人。
死在坑中的士卒的妻子们还留在军营，披麻戴孝哭声像失群的鹅雁般哀鸣。
送丈夫出征的妇人边走边哭，这哭声是送亲人赴死哪里是普通送行。
丈夫远征，远征不一定非要去戍守遥远的长城，刚踏出家门就已经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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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母战国时赵国名将赵奢的妻子，赵括的母亲，曾极力劝阻赵王不要任命只会纸上谈兵的赵括为将，赵王不听，最终导致长平大败。
兵气索士气完全耗尽，索是尽、竭的意思。
牵肘拉住胳膊，比喻从旁牵制、干扰他人行事。
髽麻戴绖古代丧礼的装束，髽是用麻扎起的丧髻，绖是丧服上的麻带，这里指士卒的妻子已经为死去的丈夫服丧。
戍防守、驻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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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以古喻今，完全跳出了传统咏史诗堆砌典故的窠臼，开篇直接用长平之战四十万赵卒被坑杀的惨烈史实切入，没有刻意渲染战争的血腥场面，却字字都指向穷兵黩武政策对普通民众的毁灭性伤害。

全诗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辞藻，完全以白描手法铺陈征兵、送别的场景，将普通人面对征役的绝望感写到极致。最后一句“出门便不知死生”更是突破了古事的局限，把中唐时期兵役制度下百姓朝不保夕的生存状态直白道出，完美践行了新乐府运动“惟歌生民病”的创作宗旨，情感沉郁厚重，极具现实冲击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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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元稹元和年间创作的《乐府古题》十九首之一，元稹在该组诗的序言中明确提出“寓意古题，刺美见事”的创作主张，反对脱离现实的空洞拟古乐府。

中唐时期唐王朝频繁对藩镇、吐蕃用兵，无度的征兵制度让无数平民被迫离开乡土，大量青壮死在战场，民生凋敝，元稹借战国长平之战的旧史事，直接影射当下的兵役之害，抒发对底层民众苦难的深切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