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坡在惠州窘于衣食以重九近有樽俎萧然之叹和渊明贫士七诗今去重九三日尔仆以新谷未升方绝粮是忧至于樽俎又未暇计也因诵靖节贫士诗及坡翁所和者辄复用韵 其四

四皓逃商山,下视衣褐俦。
不知建成客,孰与封君酬。
夷齐古逸民,食粟犹耻周。
何曾堕人计,图安卒成忧。
不然靖节翁,那与沮溺俦。
顾于一日间,无羡斯无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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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皓当年逃避乱世隐居在商山,俯视世俗的凡夫之辈。
谁能想到他们后来做了建成侯的门客,接受封赏与人应酬。
伯夷叔齐是古代的高节逸民,吃周朝的粮食都觉得是耻辱。
他们何曾落入他人的算计,贪图安逸最终酿成了忧患。
要不是秉持这样的守节信念,陶渊明又怎会与长沮、桀溺这类隐士为友。
他所追求的不过是日常度日之间,没有羡慕也没有贪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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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四皓秦末隐居商山的四位隐士,分别是东园公、夏黄公、绮里季、甪里先生,因避秦乱而隐居,后出山辅佐汉太子刘盈。
  • 商山位于今陕西商洛境内,是秦末四皓隐居的地方。
  • 建成客指四皓后来受吕后之邀,做了建成侯吕泽的门客,出山干预汉朝废立太子的事务。
  • 夷齐伯夷、叔齐,商代末年孤竹君的两个儿子,周武王灭商后,他们不食周粟,隐居首阳山采薇而死,是古代著名的守节逸民。
  • 靖节翁即陶渊明,他去世后友人私谥为“靖节”,后世遂称其为靖节先生、靖节翁。
  • 沮溺长沮、桀溺,春秋时期的两位隐士,常年隐居耕田,不屑过问世俗政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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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议论行诗,接连列举四皓、伯夷叔齐、陶渊明三位古代先贤的事迹,对比出不同人在贫富、出处选择上的境界高下,没有空泛的抒情,全以史实为依托,体现出宋诗以学为诗的典型特色。

全诗情感沉挚,既没有为自己的断粮困境呼号叫苦,也没有故作旷达的虚浮之语,在对古贤安贫守节行为的认同中,自然流露出自己不慕荣利、不违初心的人生志向,襟怀坦荡,读来十分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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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中期,当时赵蕃闲居乡野,临近重阳佳节,新谷尚未收割,家中面临断粮困境,他既读到陶渊明的《贫士》组诗,又读到苏轼贬居惠州时和陶渊明贫士诗的作品,心有戚戚,于是沿用原韵写下这组和诗,本首是其中第四首。

赵蕃一生仕途不显,长期居于乡间,安贫乐道,十分推崇陶渊明与苏轼的人格襟怀,这首诗正是他在困于衣食的境遇下,借古贤事迹抒发自己守道不阿志向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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