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坡在惠州窘于衣食以重九近有樽俎萧然之叹和渊明贫士七诗今去重九三日尔仆以新谷未升方绝粮是忧至于樽俎又未暇计也因诵靖节贫士诗及坡翁所和者辄复用韵 其六

闲居起常早,倦巾首如蓬。
偶繙西都书,意外文字工。
清名谁为高,凛凛惟楚龚。
当时岂无人,罕与二子同。
乃知士生世,不贵侯籍通。
九原如可作,何惮执鞭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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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居之时我常常很早就起身,头巾倦怠散乱,头发乱如飞蓬。
偶然翻览记载西汉史事的典籍,意外发觉其中文字精妙绝伦。
要论清名谁算得上至高无上,品格凛然的唯有楚地的龚氏先贤。
两汉之时难道没有其他名士?却很少有人能和龚胜龚舍二人比肩。
由此才明白士人活在世间,最不值得看重的就是通侯名籍与仕途显达。
如果九泉之下的先贤能够复生,我又有什么可顾虑,甘愿执鞭追随他们的脚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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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倦巾指头巾歪斜倦怠,形容闲散隐居、不修边幅的状态。
  • 繙通“翻”,翻阅的意思。
  • 西都书指《汉书》,班固著《汉书》以长安为西都,书中多记载西汉人物事迹。
  • 楚龚指西汉末年的两位隐士龚胜、龚舍,二人都是楚地人,以守节不仕、清高坚贞闻名于世。
  • 二子即前文提到的龚胜、龚舍二人。
  • 侯籍指诸侯的名籍,此处代指仕途显贵、位列封侯的身份。
  • 九原本指春秋时晋国卿大夫的墓地,后泛指黄泉、地下。
  • 执鞭从典出《论语》,指甘愿为仰慕的人执鞭驾车,表示极度尊崇,愿意追随其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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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承接陶渊明《贫士》组诗与苏轼和作的精神内核,以安贫守道为核心主旨,全无寒酸乞怜的酸腐之气。

诗人从日常闲居的状态落笔,借翻阅史籍的契机引出龚胜、龚舍的典故,直接点明士人不慕王侯显贵、以清节为至高追求的价值取向,最后以甘愿追随先贤的直抒胸臆作结,情感真挚坚定,语言平淡质朴,完全契合陶渊明、苏轼一脉的和诗风格,是宋代士人安贫乐道精神的典型写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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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中后期,当时诗人赵蕃隐居乡间,临近重阳时节,新一季的稻谷尚未成熟登场,家中正面临断粮的困境。

他联想到当年苏轼贬谪惠州之时,生活困窘衣食难继,临近重阳时曾追和陶渊明的《贫士》七首,抒发穷且益坚的志趣,心有所感便复用苏轼的诗韵写下这组作品,本首是其中的第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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