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孙一昆仲求毗陵笔

宣城死诸葛,管城不中书。
我无操舟长,顾病河流纡。
朝来罢茶瓯,闲诗念追摹。
毛锥不胜任,一战惊摧车。
孙郎吴中回,此物富有余。
自云得秘法,蠹口绝觊觎。
君今英妙年,赋成似相如。
自宜给笔札,奏技承明庐。
非如寒窗人,章句分锱铢。
多贮竟胡为,何妨稍遗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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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称“诸葛”的宣城名笔已然绝迹,号管城子的毛笔也早已失却中书令的官职。
我没有擅长驾舟的能手,只担忧眼前的河道太过纡曲难行。
清晨饮完茶放下茶瓯,便想着要追摹前人的诗句闲吟。
手中的旧笔完全不堪使用,刚一落笔就像战败般摧折了笔锋。
孙郎你从吴中毗陵归来,精良的名笔足足富余很多。
你自己说得到了制笔的秘法,连蛀虫都不敢觊觎这些好笔。
你如今正值青春年少才华出众,写出来的辞赋堪比汉代的司马相如。
本就该拿到上好的纸笔,在承明庐中施展你的文才技艺。
完全不像我这样寒窗苦吟的人,推敲字句要计较分毫得失。
你收藏这么多名笔究竟要做什么,不妨分出几支赠送给我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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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宣城死诸葛宣城是古代著名的毛笔产地,当地的精品毛笔被人誉为“诸葛笔”,此处指旧时精良的诸葛笔已经绝迹。
  • 管城不中书出自韩愈《毛颖传》,毛笔的别号为管城子,曾被封为中书令,此处暗指自己手中的旧笔已经朽坏不堪使用。
  • 毛锥毛笔的别称,此处指诗人自己手中的旧笔。
  • 英妙年指年少而富有才华的年纪。
  • 相如指汉代大辞赋家司马相如,是后世公认的赋作大家。
  • 承明庐汉代宫中的殿宇名,是文臣待诏准备进献文章的地方,后世代指宫廷文臣的居所。
  • 锱铢古代极小的重量单位,此处比喻极其细微的分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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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色是通篇化用与毛笔相关的典故,将向友人索求毛笔这样一件日常小事写得雅趣横生,全无世俗讨要物件的直白俗态。

诗人以笔的典故起笔,先自叙旧笔不堪使用的窘境,再顺势夸赞友人携回的毗陵笔品质精良,最后委婉点明索求的心意,措辞层层递进,委婉得体,尽显宋代文人交往的清雅风度。

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典型体现了江西诗派“以学问为诗”的创作特点,用典妥帖圆融毫无生硬堆砌之感,读来风趣盎然,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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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江西诗派后期代表诗人赵蕃的作品,创作于他中年旅居江南一带的时期。

毗陵即今日江苏常州,是宋代著名的制笔重镇,当地所产毛笔为文人雅士格外珍视。友人孙一昆仲从毗陵游历归来,随身携带有大量当地精工制作的名笔,赵蕃素来嗜诗如命、爱惜文房器具,便写下这首诗作向友人索求佳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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