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归去来图

渊明岂乐居岩薮,逢此百罹聊饮酒。
龚生未免不食亡,孔融竟落奸雄手。
想见龙眠下笔时,伫目精神思尚友。
开图我亦有遗恨,不得执屦从其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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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渊明哪里是甘心隐居在山野林薮之中,只是遭逢乱世万般忧患才姑且饮酒自遣。
龚胜不肯接受伪朝俸禄绝食而亡,孔融刚直不屈最终也落入奸雄曹操的手中。
遥想李公麟落笔创作这幅画作的时候,凝神专注精神上正追慕前贤与之为友。
展开这幅画卷我也生出满心遗憾,没能追随在贤者身后表达我的仰慕之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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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岩薮山岩与水泽,泛指山野隐居之地。
  • 百罹种种忧患、苦难,语出《诗经·王风·兔爰》“我生之后,逢此百罹”。
  • 龚生指汉代的龚胜,汉哀帝时为谏议大夫,王莽篡汉后遣使征召,龚胜不愿事二姓,绝食十四日而死。
  • 龙眠即北宋著名画家李公麟,号龙眠居士,擅长人物画,《归去来图》是他的代表作品之一。
  • 伫目凝神注目,专注凝视的样子。
  • 尚友上追前贤,与古人为友,语出《孟子·万章下》“以友天下之善士为未足,又尚论古之人”。
  • 执屦手持鞋子,这里是谦辞,表达极度仰慕,甘愿追随在贤者身后服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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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题画诗跳出了一般题画诗描摹画面景致的常规路径,开篇就直接议论,推翻了常人认为陶渊明天生喜好隐居的刻板印象,点出陶渊明是生逢乱世、为全节才不得已避世饮酒的本心,立论新颖而合乎史实。

诗中接连援引龚胜、孔融两位古代守节不屈的名士的遭遇,与陶渊明的选择相互映照,说明无论选择避世全节还是直面抗争,高洁之士在乱世之中都难免遭受磨难,寄寓了诗人对历代仁人志士命运的深切同情。后两句转向作画者与观画者的精神共鸣,点明李公麟作画本身就是出于对陶渊明的仰慕,而诗人自己展卷观图,更是生出不能亲身追随先贤的遗恨,将全诗的追慕之情推向顶点,情感沉挚厚重,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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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蕃是南宋中期著名诗人,终身嗜慕陶渊明的高洁品格,诗作多有咏陶、和陶之作,是宋代屈指可数的尊陶代表人物。

这首诗是诗人观赏北宋画家李公麟所绘的《归去来图》时所作,当时南宋朝廷偏安一隅,党争不断,正直之士多遭排挤,赵蕃本人也因反对当权者的政策数次被贬退居,在观览前贤画作时,感怀历代节士的不平遭遇,遂写下这首题画抒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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