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周仲材罢官还婺女侍旁

天风索索鸣枯桑,天寒自兹繁雪霜。
故人别我向何许,兰溪水深苇可杭。
忆初识君上君堂,论交许参鸿雁行。
三年还往少间断,惠好如此宜毋忘。
人生会合胡能常,君行我留增慨慷。
虽云吴楚数驿地,书札便恐疏寄将。
君才有如玉截肪,不待雕琢成文章。
一官婆娑百僚底,众谓宝器横道旁。
问君此去何其忙,金尊彩服乐未央。
他年盛事一门见,父子持橐俱明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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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瑟的天风刮过枯桑发出簌簌声响,天气转寒从此霜雪日渐繁多。
老朋友辞别我要去往何处,兰溪水深,岸边的苇草编筏就可以渡航。
还记得当初初次在您的厅堂与您相识,论交之时您许我加入兄弟同列的行伍。
这三年来我们往来频繁很少中断,这样深厚的交好情谊实在不该彼此遗忘。
人生的相聚哪能一直长久如常,您要远行我独自留下,心中更添慷慨激荡。
虽说吴楚两地之间不过几处驿站的距离,却还是担心往后书信往来会日渐疏懒。
您的才华就像质地纯粹的白玉,不需要额外雕琢就能自然生成锦绣文章。
您长久屈居低位在众多僚属之中盘桓,所有人都感叹这等宝器竟被弃置在道路之旁。
问您此番归去为何这般行色匆匆,原来是要捧着金杯身着彩衣侍奉双亲,尽享天伦之乐。
往后同门将迎来罕有的盛事,您和父亲一同作为近臣供职于朝堂之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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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婺女地名,即婺州,今浙江金华一带,因对应天上婺女星的分野而得名。
  • 索索形容风声萧瑟、草木摇动的声响。
  • 苇可杭苇草密集可以编筏渡水,“杭”通“航”,指渡水。
  • 鸿雁行原指大雁飞行的整齐行列,此处喻指兄弟般平等相交的同列情谊。
  • 玉截肪像切开的凝脂一般洁白温润的美玉,用来比喻人资质纯粹天然,无需修饰便十分出众。
  • 婆娑盘桓停留的样子,此处指久居低位、不得升迁的状态。
  • 彩服用老莱子彩衣娱亲的典故,指身着彩衣侍奉父母,代指孝养双亲的行为。
  • 持橐手持盛放文书的橐袋侍从在帝王身边,是古代皇帝近臣的代称。
  • 明光汉代宫殿名,此处代指南宋的皇宫朝堂。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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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传统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情感层次铺展得自然醇厚,完全以老友的视角娓娓道来,没有丝毫应酬诗作的虚浮痕迹。开篇先以萧瑟的冬景起兴,点出送别时的苦寒时节,为离别的氛围铺垫了清冷的底色。

随后诗人回溯二人相识相交的过往,细数三年来频繁往来的深厚交谊,将不舍之情说得平实恳切,毫无刻意造作之感。中间部分盛赞友人的出众才华,为其屈居下僚的不公遭遇抱不平,足见二人相知之深。最后笔锋一转,不再为友人罢官失意叹惋,反而盛赞其归乡侍奉双亲的孝行,期许未来父子同朝为官的盛事,格调昂扬开阔,尽显宋诗重人情、重义理的独特审美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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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期江西诗派后期代表人物赵蕃的送别寄赠作品。赵蕃终身笃志诗学,长期在江南各地任低级官吏,与江南诸多文士交游密切。

友人周仲材被免去官职,即将返回婺州故乡侍奉双亲,赵蕃便写下这首七言古诗为其送行,既叙多年旧谊,也表达了对友人的理解、赞赏与美好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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