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檄子肃检视旱田以诗寄之

是邦且熟无多收,况于水旱相为忧。
使君奏课避非实,檄公按视临田畴。
民闻公来相告语,活国忧民公自许。
平时爱我如恐伤,今胡不能为轻赋。
人生衣食固有端,作苦宁敢求自安。
分当戮力给公上,何意年岁逢艰难。
吾君德盛过文景,诏书屡下民惟省。
公其为我谢使君,考虽下下民安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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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方庄稼将近成熟也没多少收成,更何况接连遭遇水旱交替的灾患。
州郡长官上报赋税考核数据不敢弄虚作假,委派您前往辖区的田间地头核查灾情。
百姓听说您要来纷纷奔走相告,您向来就以匡扶国家体恤民生作为自我期许。
平日里您爱护我们生怕有所伤害,如今为什么不能为我们请求减免赋税呢?
百姓的衣食生计本来就有固定的来路,辛苦劳作哪里敢奢求自身安逸。
按本分本该尽力向官府缴纳赋税,谁也没料到偏偏遇上灾荒的艰难年景。
当今君主的德行远超西汉的文景之治,屡次下发诏书要求减免百姓的负担。
请您替我们向州郡长官致意,即便考核等级评为下下等,也能让百姓安卧无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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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郡檄郡府下发的公务文书,这里指郡府委派执行公务的人员。
  • 奏课指向朝廷上报赋税征收、地方治理的考核数据。
  • 田畴泛指耕作的田地。
  • 戮力合力、尽力。
  • 文景指西汉的汉文帝、汉景帝,二人在位期间推行轻徭薄赋的休养生息政策,史称文景之治,是古代公认的治世典范。
  • 考虽下下古代地方官员的考核分为九等,下下是最低等级,这里指即便把受灾情况如实上报,让官员的考核评为最低等也在所不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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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宋诗常见的文人酬唱的狭小格局,全程以普通百姓的视角发声,情感真挚质朴,没有半点矫饰。

全诗前四句交代灾荒背景与官员出行核查的缘起,中间四句模拟百姓的口吻直抒胸臆,把底层民众对体恤民情的官员的信任、对减免赋税的迫切期盼写得入木三分。后四句则以民众的名义提出最朴素的政治诉求,宁愿地方官考核得最差,也要让受灾百姓能活下去安度灾年。

整首诗没有使用任何生僻典故,语言直白如话,完全继承了汉魏古诗关注民生疾苦的现实主义传统,是南宋江湖派诗作中少有的直接传达底层民众心声的优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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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中期,当时江南东路一带接连遭遇水旱灾害,粮食大幅减产,民生困顿。

赵蕃一生长期隐居乡里,深知民间疾苦,时任郡守委派友人子肃前往辖区核查旱田受灾情况,赵蕃便写下这首诗寄给子肃,代为传达底层民众希望朝廷减免赋税的真切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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