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隐新篱

地迥阙虎落,秋来逢鼠偷。
贫居乏给使,力作费营谋。
邻近具相集,讙言卒未休。
浊醪浇渴肺,香饭饱饥喉。
密篠分新翠,深林失故稠。
斩除才就束,委积动成丘。
经布潜依堑,蛇行曲过沟。
周遭类屏障,森列胜戈矛。
黄耳斯逃责,青毡好在不。
幽栖知有托,高枕得无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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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所地处偏僻,原先的竹篱残缺不全,入秋之后常常遭到老鼠偷食侵扰。
我家境贫寒没有可供差遣的仆役,凡事都要亲力亲为,费心筹划打理。
附近的邻居全都闻讯赶来帮忙,欢声笑语接连不断久久没有停歇。
大家喝上几杯浊酒滋润干渴的喉咙,再吃上一顿喷香的米饭填饱肚子。
细密的新竹分出鲜亮的翠色,原本茂密的深林因为砍伐了不少竹材,不复往日的繁密。
砍好的竹子刚刚捆成束,堆放在一起很快就积成了小山丘。
新编的篱墙顺着壕沟蜿蜒排布,像蛇行一样曲折绕过田间的水沟。
围在居所四周就像一道屏障,竹枝密密排列比戈矛还要坚固严实。
家中的黄犬再也不用为看管不严、鼠类乱窜而担责,祖传的旧物也都安然无恙。
我这隐居的居所从此有了可靠的屏障,往后尽可以高枕安眠,再没有烦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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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阙通「缺」,残缺、缺损。
  • 虎落古代用来阻隔野兽的竹篱笆,也叫虎落。
  • 给使供人差遣使唤的仆役、下人。
  • 讙言同「欢言」,欢声笑语。
  • 浊醪未经过滤的浊酒,是乡间自酿的廉价酒。
  • 密篠细密的嫩竹、小竹。
  • 堑壕沟、田间的水沟。
  • 黄耳原指古代的名犬,这里代指家中养的黄狗。
  • 青毡指代祖传的旧物,是典故,出自《晋书》,这里代指家中的贵重家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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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普通乡居的日常琐事入题,没有堆砌华丽辞藻,也没有生僻用典,叙事脉络清晰顺畅:开篇先点出旧篱残缺、鼠患扰人的窘迫处境,再转写邻里主动相助的热闹场面,接着铺陈砍伐竹材、编筑新篱的劳作过程,最后落脚到新篱落成之后安居无忧的满足感,层层递进,画面感极强。

全诗最动人的是藏在质朴叙事里的烟火暖意,既写出了乡间邻里不分彼此、互助劳作的醇厚情谊,也体现出诗人安贫乐道、不以外物萦怀的隐居心境,没有丝毫苦情的倾诉,反而满是劳作之后的踏实喜悦,是宋代诗人将日常审美化、诗意化的典型代表,也充分彰显了赵蕃诗作平淡自然、情真意切的核心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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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蕃是南宋中后期著名的平民诗人,终生未入仕途,长期隐居在江西玉山的乡间,自号章泉先生,诗作多以日常乡居生活为核心书写对象,风格平淡质朴,是江湖诗派的代表人物之一。

这首诗是他隐居期间的纪事作品,当时他居所的旧竹篱已经残损,秋夜鼠患频发,邻里得知后主动上门帮忙砍伐竹材、新编篱墙,完工之后众人聚饮庆贺,诗人有感于这份乡居暖意,便写下了这首纪实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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