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贺周子充除左相留正除右相王谦仲除参政

赵蕃 · 宋代 · 诗

淳熙十六年,正月十九日。
雪余雨更作,有客方抱疾。
忽传底处书,昏暮叩蓬荜。
问之何许人,乃是吾家侄。
书中道何为,除目报甲乙。
要令二父知,此意深所悉。
我方盘谷归,讵应闻黜陟。
虽云在田野,又可忘辅弼。
况于乡里贤,与夫旧连率。
及其先友家,投分亦颇密。
恭惟三君子,德盛难具述。
要皆由从官,以至秉政笔。
于今天下事,孰得复孰失。
仰思与夜继,想不遑暇逸。
置邮速传命,颂口当四出。
而我病不能,欲置还未毕。
要歌夔臯诗,称美宁敢溢。
愿观勋业成,公论斯可必。
曾闻鸟鸣春,气应还唧唧。
喜甚屐且折,忧深纬宁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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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是淳熙十六年的正月十九日。
落雪之后又下起连绵春雨,我正卧病在床。
忽然不知从哪里传来书信声,黄昏时分有人敲我家的柴门。
问来送信的人是谁,原来是我的侄子。
信里说的是什么事呢,是报来朝廷新的宰执任免名单。
特意要让家中两位长辈知晓,这份心意我完全明白。
我刚刚像隐居盘谷的李愿一样辞官归乡,本不该过问官员的升降任免。
虽说我如今身在乡野,又怎能忘记辅弼朝政的重臣。
更何况周子充是同乡贤达,留正曾是我旧日的地方长官。
再加上王谦仲是我先世友人的子弟,我们素来交情深厚。
三位我素来敬重的君子,德行隆盛难以一一尽数。
他们全都是从侍从官的位置,一步步走到执掌国政的高位。
如今天下的诸多事务,哪些做得好哪些有疏漏。
想来三位定会日夜思虑,根本没有闲暇安逸的时间。
驿马飞快传递朝廷的任命,称颂的声音定会传遍四方。
可我如今卧病在床无力奔走,想要提笔写贺词迟迟没能写完。
我想要歌咏夔、皋那样贤臣的颂诗,称扬赞美绝不敢有半分夸大。
只盼望能亲眼看到你们成就勋业,这是天下公论早已认定的事。
曾听说春鸟应和着春气鸣叫,声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我欢喜得几乎把木屐都踩断,纵然心怀对国事的深切忧虑,也顾不上其他琐事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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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底处何处,哪里,宋代口语常用词。
  • 蓬荜蓬门荜户,代指贫士简陋的居所。
  • 除目朝廷任免官员的文书名单。
  • 盘谷唐代韩愈《送李愿归盘谷序》中记载的隐士居所,后世代指归隐之地。
  • 黜陟官员的罢黜与升迁,泛指人事任免。
  • 辅弼辅佐君主的重臣,这里指宰相、执政等中枢大臣。
  • 投分意气相投,交情深厚。
  • 置邮古代驿站传递公文的驿马、驿卒。
  • 夔臯夔和皋陶,都是上古舜帝时期的著名贤臣,后世代指贤明的宰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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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是赵蕃典型的宋调朴拙风格,没有后世应酬贺诗常见的虚浮谀辞,全从个人真实的生活场景切入,以卧病中收到任免消息的细节开篇,平实自然毫无造作之感。

诗作的情感层次极为清晰:先是叙写得信的场景,再交代自己与三位新任宰执的交谊渊源,进而表达对三人德行能力的认可,最后落脚到对他们辅君治国、成就勋业的殷切期许,完全跳出了普通贺诗的客套框架,尽显宋代士人即便退居乡野也始终心系朝政的家国情怀。

全诗语言质朴如话,用典妥帖自然,末尾“喜甚屐且折”的细节化描写,把诗人得知贤臣当国的狂喜心态刻画得鲜活生动,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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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淳熙十六年(公元1189年),这一年宋孝宗正式内禅,将皇位传给宋光宗,新君即位之初便对中枢宰执班子作出重要调整:周必大(字子充)拜左丞相,留正拜右丞相,王蔺(字谦仲)出任参知政事。

当时赵蕃已经辞官归隐乡居,素来与三位新任宰执交谊深厚,得知任免消息后欣喜不已,即便正逢卧病、春雨连绵,依然提笔写下这首寄赠的贺诗,表达自己对三位贤臣主持朝政的殷切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