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徐斯远并成父弟

赵蕃 · 宋代 · 诗

淅沥夜来雨,萧条林下秋。
因之忆我弟,重以思吾俦。
农工方鼎来,蚕事已告休。
得无阴寒妨,知复多寡收。
微官本为贫,中道成倦游。
洪波政稽天,险路新摧辀。
吾俦与我弟,既喜应见忧。
忧我困一箪,喜我归故丘。
付与有定分,短长宁自谋。
相期黄发保,共勉素风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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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淅淅沥沥下了一场冷雨,林间秋意已经弥漫得一片萧疏。
对着这清寒的秋景我不由得思念起我的弟弟,更牵挂起我的挚友。
眼下农事正繁忙地展开,采桑养蚕的劳作已经刚刚结束。
不知道阴雨寒天会不会妨害收成,也预料不清今年的年景是丰是歉。
我当初出来做个小官原本是为了摆脱贫困,谁料到半路上就已经厌倦了宦游奔波。
如今世道正如滔天的洪波汹涌,我前不久刚在艰险的仕途上遭遇了挫败。
我的好友和我的弟弟,得知我的境况想必是又喜又忧。
忧的是我如今清贫到连粗饭都难以为继,喜的是我终于能抽身返回故乡旧居。
人生的际遇本就有命中注定的分限,无论是顺境逆境都该自己好好谋划。
我们彼此约定要一直保重到老年,共同勉励把清素的风操坚守下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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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淅沥形容雨水下落的细碎声响。
  • 萧条形容秋日林间草木凋零、清寒疏落的样子。
  • 同辈、挚友,这里指诗题中的徐斯远。
  • 农工农事,农业生产劳作。
  • 鼎来方来、正盛,指农事正繁忙的阶段。
  • 微官卑微的小官职,这里指赵蕃之前担任的县尉一类低级官吏。
  • 倦游厌倦了宦游在外、奔波做官的生涯。
  • 稽天滔天,形容水势极大漫及天际,这里比喻时局动荡险恶。
  • 摧辀车轴折断,比喻仕途出行遭遇挫败,这里指赵蕃被罢官的经历。
  • 一箪出自《论语》“一箪食”,代指清贫的日常饮食。
  • 黄发代指老年,古人认为人到老年头发由白转黄,是高寿的象征。
  • 素风清素高洁的风操、家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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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寄赠诗完全体现了赵蕃诗作“质而实绮,癯而实腴”的典型风格,没有刻意的辞藻雕琢,全从肺腑中流出,情感层层递进极为自然。

全诗以秋夜冷雨的萧疏之景开篇起兴,没有刻意渲染悲秋的愁绪,而是由景直接过渡到对亲友的牵挂,先惦念乡居二人的农事收成,足见诗人贴近民生的质朴心境,没有丝毫士大夫的虚浮习气。紧接着诗人转而自述宦游失意的经历,以洪波稽天、险路摧辀的比喻,把个人的挫败与时局的动荡暗合,沉郁的感慨不着痕迹。最后收束到与亲友共勉的人生志趣,把失意的怅惘转化为坚守素风的笃定,情感真挚厚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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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蕃是南宋中期江西诗派的代表人物之一,一生仕途困顿,长期居乡讲学,与当时的隐逸士人徐斯远、韩淲等人交游极深,徐斯远是他志同道合的至交,成父是他的亲弟弟。

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宁宗庆元元年(1195年),当时赵蕃刚被罢去安仁县尉的官职,退居故乡玉山。秋夜冷雨感怀,他既牵挂亲友的日常生计,也向二人倾诉自己此番宦海沉浮的心境,于是写下这首情真意切的寄赠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