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江州有灵壁石赵蕲州名以玉芝周索诗为赋一首

赵蕃 · 宋代 · 诗

论石如论玉,贵德不贵名。
形似偶尔同,未妨聊置评。
呜呼禹甸破,土贡久莫并。
问公安取此,万里随南征。
向来四方游,束书与具擎。
愧彼钱马癖,寄我山林盟。
风流蕲州守,夙有能诗声。
见之谥以芝,用意真不轻。
谓公许器质,一再临专城。
宜为斋房秀,作瑞于圣明。
未应如商山,寂寞身中清。
须公力勉旃,石亦当与荣。
念我匪能赋,征索见公情。
又惟此必诗,落笔空汗生。
传闻南池上,有石来自英。
我虽未识面,想像犹弟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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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评奇石应当像品评美玉,看重它的品格而非世俗的虚名。
外形相似只是偶然的巧合,不妨姑且为它品评一番。
可叹中原故土沦丧,旧时的土贡制度早已废弛不行。
请问您从何处得到这块奇石,竟能不远万里随您南渡而来。
往日我曾四处漫游,行囊里只捆着书卷和游山的器具。
我羞于那些贪财好马的癖好,只愿和山林定下归隐的盟约。
风雅潇洒的蕲州知州,素来就有擅长作诗的声名。
见到这块石为它取名为玉芝,用意实在是深重恳切。
称赞它有美玉一般的资质,您又接连在几座州城担任长官。
它理应成为斋中的灵秀之物,在圣明的时代呈现祥瑞。
不该像商山四皓那样,寂寂无闻只守着自身的清名。
您一定要努力共勉精进,这块奇石也会因您而享得荣光。
想来我本不擅长作赋,您的索求足见您对我的一番情谊。
又想到这样的奇石必须配得上好诗,落笔时我不由得汗出惶恐。
听说南边的池水边,还有一块从英山运来的奇石。
我虽然还没和它见面,想来也能像兄弟一般心意相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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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灵壁石即灵璧石,产自安徽灵璧县,是中国古代四大观赏名石之首,北宋时曾为皇家花石纲的重要贡品。
  • 禹甸原指大禹划分的九州疆域,此处代指被金朝占领的中原故土。
  • 土贡古代地方官府向朝廷进献本土特产的制度。
  • 钱马癖指贪财、好马的世俗癖好,此处代指世俗的物欲追求。
  • 勉旃“旃”为句末语气助词,相当于“之焉”的合音,勉旃即努力共勉的意思。
  • 商山代指隐逸之地,典出秦末汉初隐居在商山的四皓隐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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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普通咏物诗描摹奇石形态的俗套,开篇就直接提出“论石如论玉,贵德不贵名”的核心审美观点,把赏石的维度从外形观赏提升到了品格品鉴的层面,立意远超一般的咏石作品。

全诗最具深度的地方是将奇石的身世和家国之思紧密绑定,这块原本产自中原的灵璧石随主人南渡万里,本身就成了宋室南渡、山河变迁的鲜活见证,诗人借石抒发出对中原沦陷的隐痛,又顺势托物言志,劝勉友人不要追求独善其身的隐逸,要在圣明时代建功立业,让奇石也能共享荣光。全诗语言质朴沉实,完全契合赵蕃平生“苦吟瘦硬”的诗风,咏物与言志浑然一体,毫无生硬拼凑的痕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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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是南宋中期诗人赵蕃的咏物代表作,创作于宋宁宗庆元年间赵蕃漫游江南时期。

北宋末年靖康之变后,中原灵璧等名石产地落入金朝统治,原本属于皇家土贡的灵璧石大量散落江南。时任江州知州的周某得到一块珍稀灵璧石,被同样喜好风雅的蕲州知州赵氏题名为“玉芝”,周氏特意登门向素来以诗名著称的赵蕃索诗,赵蕃便写下这首寄意深远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