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和答斯远见过书所见

赵蕃 · 宋代 · 诗

来归仅兼旬,来过已云屡。
共耽林刹深,同赏溪亭露。
浊清一再行,俊逸今古句。
或哦山更幽,或咏舟横渡。
竟日为之留,曛黑始能去。
昔人物外游,隐遁亦数路。
于今区中缘,向背岂同趣。
我非韩伯休,君殆黄叔度。
莫嗟声气卑,但恐岁月遽。
解嘲乃文嬉,宾戏盖言谕。
陶写固不恶,沈溺斯可惧。
人虽或我宽,我则难自恕。
望望独行忧,瘽瘽良友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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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返乡归家才刚满二十天,你就已经多次前来探访我。
我们一同沉醉在幽深的林间古寺,共同赏玩溪畔亭边的清露。
我们斟酒对饮走了一程又一程,联句吟诵古今俊逸的诗句。
有人吟哦“鸟鸣山更幽”的佳句,有人歌咏“野舟自横渡”的意境。
我们整日为这清景流连不舍,直到暮色昏黑才动身离去。
古时的高人超脱世俗之外遨游,选择隐遁的路径本就有多种。
如今我们身处尘世的羁绊之中,志趣的取舍偏好哪里会完全相同。
我并非是卖药不二价的韩伯休,你大概就是品性高洁的黄叔度。
不要慨叹当下声名低微,只该担忧岁月匆匆流逝太过仓促。
扬雄作《解嘲》不过是文人的游戏笔墨,班固写《宾戏》原本是为了晓谕心志。
用诗文陶冶性情本来不是坏事,可要是沉溺其中就值得警惕忧惧。
旁人或许会对我宽容谅解,我自己却很难做到心安理得自我宽恕。
我时常前路迷茫独行满怀忧思,全靠勤勉真挚的良友你来帮扶相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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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兼旬二十天,古代以十天为一旬,兼旬即两个旬日。
  • 林刹林间的佛寺,刹原指佛寺前的幡杆,后代指寺院。
  • 曛黑日暮黄昏,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刻。
  • 物外游超脱于世俗事务之外的遨游,指不受功名利禄羁绊的隐者生活。
  • 区中缘尘世中的种种牵绊与俗缘。
  • 韩伯休东汉隐士韩康,字伯休,卖药于长安市,三十年从不二价,是古代高洁隐者的典型代表。
  • 黄叔度东汉名士黄宪,字叔度,品性高洁气量弘深,被时人誉为颜回再生。
  • 瘽瘽勤勉恳切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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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调五言古体唱和作品,完全继承了江西诗派冲淡清劲的艺术风格,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全以平实恳切的语言直抒胸臆。

诗篇前半部分铺陈二人同游的快意场景,林寺溪亭、联句吟哦的细节,将知己相逢的松弛愉悦写得真切可感,毫无刻意造作的痕迹。后半部分转入对隐遁志趣的思辨,旁征博引扬雄、班固的典故,却毫无掉书袋的生硬感,自然引出对自我修养的砥砺,以及对友人相知相惜的深挚情谊。

全诗情感层层递进,从同游的欢愉过渡到对人生志趣的探讨,最终落脚于良友相扶的慰藉,将宋代隐居士大夫的精神世界刻画得细腻饱满,是赵蕃集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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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期江西诗派代表诗人赵蕃的酬答作品,作于他隐居江西玉山期间。

赵蕃终身未仕,长期寄迹林泉,与同代诗人韩淲(字斯远)为平生至交,二人往来频繁,多有次韵唱和之作。这首诗正是斯远专程到访赵蕃居所,二人同游周边林泉胜景之后,赵蕃依照对方所作诗篇的韵脚酬和答赠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