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肃以古风见还诗轴颇述归田之乐次韵答之

赵蕃 · 宋代 · 诗

春风忽满目,感叹离群居。
郊行竟何之,野蔓徒侵裾。
仰看岭头云,片段随卷舒。
悠然若有得,似我心地初。
乃愧学道晚,何时悟真如。
自兹稍鞭策,齿发及未疏。
有儿幸成丁,可以亲犁鉏。
要同商州民,穷功治山畬。
王租及时了,优游伴樵渔。
时乘少游马,或卧渊明舆。
所过辄就醉,其他焉取余。
此计傥遂心,谁能更淫书。
公诗胡为哉,指南实前车。
事贵在勇决,骎骎岁将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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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骤然间映入满眼,我感慨自己长久过着离群索居的生活。
漫步郊野不知要去往何处,野地的藤蔓白白蹭脏了我的衣襟。
抬头仰望山巅的流云,一片片随意卷曲又舒展。
闲适之中仿佛有所体悟,正契合我本心最初的澄澈状态。
于是惭愧自己研习大道太晚,不知何时才能悟透万物的本真。
从今日起便自我勉励奋进,趁着年岁未老齿发尚未稀疏。
所幸家中儿子已经成年,完全可以亲自扶犁下地耕作。
立志要效仿商州的山民,尽全力开垦山中的畲田。
官府的赋税按时全部缴纳,悠然自在地伴随樵夫渔父度日。
有时乘上马少游那般闲适的马,有时卧在陶渊明归隐的车舆中。
所到之处总要尽兴酣醉,除此之外我哪里还会贪求多余的东西。
倘若归隐的计划能够如愿达成,谁还会去沉迷无用的俗书。
您寄来的诗作意义非凡,实在是指引我前路的前车之鉴。
行事最可贵的是勇敢果决,时光飞逝转眼一年又将过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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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文人唱和诗的一种形式,依照所酬和原诗的韵脚以及韵脚出现的先后次序来创作新诗。
  • 衣服的前襟,此处泛指衣襟。
  • 卷舒卷曲与舒展。
  • 真如佛教术语,指代宇宙万物的本体与真相,此处引申为大道的本真状态。
  • 成丁古代指男子达到成年年龄,可以承担劳作与赋役。
  • 犁鉏即犁锄,代指所有农田耕作的农具。
  • 山畬山中通过刀耕火种开垦出来的畲田。
  • 王租指向官府缴纳的赋税。
  • 少游马化用东汉马少游的典故,马少游不慕荣华富贵,以乡居闲适为人生追求,此处代指乡野间代步的劣马,暗合安贫乐道的志趣。
  • 渊明舆指陶渊明归隐之后乘坐的代步车舆,代指隐士出游的简易交通工具。
  • 同“倘”,意思是倘若、假如。
  • 骎骎形容时光疾速流逝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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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质朴浅白的语言层层铺陈情志,完全没有江西诗派末流刻意用典、追求生僻的弊病,情感流露自然真挚。

诗作从春日郊行的观感起笔,由天边自在舒卷的云联想到本心的澄澈,顺势抒发自己学道太晚的愧悔,随后细致描摹出理想中的归隐生活图景:子嗣长成、躬耕山田、完纳官赋、相伴樵渔、醉饮乡野,彻底脱离世俗功名利禄的羁绊,每一处细节都充满了烟火气与真实感。

最后诗人将友人的诗作视为自己归隐的指引,自勉行事贵在果决,切莫虚度匆匆流逝的年岁,整首诗既是答赠友人的酬唱之作,也是诗人归隐心志的直白袒露,平淡舒缓的行文之中自有打动人心的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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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蕃是南宋中后期江西诗派的代表人物之一,一生嗜诗如命,多次辞官归隐,长期在乡居躬耕,与诸多友人以诗文往来唱和。

这首诗是友人子肃将自己的古风诗卷寄给赵蕃,诗中详尽描述了归隐田园的诸多乐趣,赵蕃阅读之后依原诗的韵脚次序创作的答赠之作,集中展现了他对归耕生活的强烈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