闰七月五日雨中记所见

赵蕃 · 宋代 · 律诗

雨来山为昏，雨罢山如洗。
秋风欻已高，长空澹如水。
其谁知此乐，胜处属幽子。
登临无所诣，溪楼成徙倚。
沙鸥意气逸，冲烟栖复起。
是身困覉束，沿洄直愧尔。
平生耽佳句，此癖殆至死。
得酒忽诗成，颓然自醒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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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袭来时整座山峦都变得昏蒙晦暗，雨停之后山色洁净得如同被清水洗过一般。
秋风忽然间已经变得高爽清劲，辽阔的长空清淡澄澈得如同平静的水面。
有谁能真正领会这份游赏山水的乐趣，这般绝佳的境界从来都只属于幽居的雅士。
想要登高游赏却没有特定的去处，便在溪边的高楼上独自徘徊流连。
沙洲上的沙鸥意气风发自在飘逸，冲破烟霭刚刚落下又再度飞起。
可我自身却被世俗事务牢牢束缚，看着沙鸥自在游弋的模样实在心生愧意。
我这一生素来痴迷于吟咏佳句，这份癖好恐怕到死都不会改变。
几杯酒下肚之后诗思忽然涌来，诗作顷刻写成，醉意朦胧间分不清自己是醒是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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欻忽然、迅疾的样子，形容秋风来得突兀清劲。
澹同“淡”，此处形容长空空阔清淡、澄澈无云的状态。
幽子幽居避世的雅士，此处是诗人自指。
徙倚徘徊流连，驻足不去的样子。
覉束即羁束，指被世俗琐事牵绊束缚，不得自由。
沿洄指在水流中顺流、逆流自在游弋，此处代指沙鸥无拘无束的状态。
耽极度痴迷、酷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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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调山水感怀作品，开篇以极简的笔触勾勒出雨中山昏、雨霁山清的鲜明对比，寥寥十字就将雨后秋山的洁净质感全然托出，紧接着以“长空澹如水”的比喻进一步延展清旷的意境，清冷高爽的秋意扑面而来。

诗人没有刻意堆砌辞藻，转而将沙鸥冲破烟霭、自由起落的逸态，和自身被尘事牵绊的处境形成自然对照，毫不刻意地流露出对无拘无束隐逸生活的向往，情绪过渡流畅毫无生硬之感。

末尾数句直陈自己一生耽于吟诗的癖好，醉醒之间诗思自然涌出，完全契合赵蕃诗作“平淡而趣远”的整体风格，所有感怀都发自肺腑，没有半分矫揉造作的痕迹，是南宋中期山林诗的代表性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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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蕃是南宋中期江湖诗派的代表人物，终身未入仕途，长期隐居乡间，诗作大多取材于日常山水游历与生活细碎感怀，风格冲淡自然。

这首诗作于宋孝宗淳熙年间，时逢罕见的闰七月，诗人旅居浙东一带，在一场骤雨过后登高闲游，将雨中雨后的溪山见闻与当下心绪尽数记录，便成了这首感怀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