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雨感怀呈斯远三首 其三

平生几交游,念往常恍惚。
始从五州数,却自他邦述。
徐州殒川鱼,叶县飞凫舄。
吴兴罢童迎,汉殿空履迹。
鲸鱼渺洪波,长城堕立壁。
元龙漫豪气,子云终执戟。
诗坛绝韩吕,诗友无道释。
文章固能传,事业竟何得。
是皆我深知,半亦君旧识。
更将写其心,悲甚不能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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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生结交过不少知心挚友,追念往事时常觉得神情恍惚。
起初我在游历过的五州之内逐一提及,又辗转到异乡继续追述故人踪迹。
徐州的故友如川中潜鱼殒没不见,叶县的旧交似乘凫县令飞升早已辞世。
吴兴任上不再有孩童出迎的旧人,汉家殿宇空余往日足迹早已人去台空。
巨鲸遁入浩渺洪波不见踪影,古老长城倾颓只剩残壁立在荒野。
陈元龙空有一身豪迈气概,扬雄最终也不过是执戟待诏的小官。
如今诗坛已经失去了韩吕二位巨匠,往日诗友里也不见僧道旧友的身影。
文章固然能够流传后世,可平生的功业到头来又得到了什么?
这些故人我都深深了解,其中大半您从前也都相识。
我本想把心中的感慨尽数写下,可悲恸到极致竟握笔难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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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飞凫舄典故出自《后汉书·方术传》,传说东汉王乔任叶县令时,常将自己的鞋化为双凫,乘之往来京师朝见,后世常用来代指县令离世。
  • 元龙东汉名士陈登的字,以志量高远、豪气干云著称,这里代指平生志节不凡的友人。
  • 子云终执戟子云是西汉文学家扬雄的字,他曾长期担任郎官,执戟宿卫殿门,仕途始终不得志,这里代指满腹才学却沉沦下僚的文士。
  • 韩吕指韩驹、吕本中,二人都是南宋初年江西诗派的核心代表人物,是赵蕃的诗学前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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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铺陈排比的手法,接连化用多个典故,将平生交游零落、诗坛凋敝的沉痛感喟层层推进,情感沉郁顿挫,毫无堆砌典故的生硬感。

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完全以真情实感驱动行文,从追念故人到感慨事业无成,最终收束到悲不能书的情绪顶点,将南宋中后期江湖文士群体失意寥落的生存状态展现得淋漓尽致,是赵蕃诗集中极具代表性的五言古体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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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蕃是南宋中期著名的江西诗派传人,终生笃志诗学,与韩淲(字仲止,号斯远)为莫逆之交,二人同居信州上饶,常年以诗文唱和,是当时信州诗坛的核心人物。

这首诗作于宋宁宗庆元年间,当时韩淲、赵蕃都因庆元党禁牵连退居乡里,一个寒雨连绵的秋日,赵蕃追念平生交游大半零落,诗坛前辈相继辞世,自身与友人仕途困顿、功业无成,心中百感交集,于是写下这组感怀诗寄给好友韩淲,此为组诗的第三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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