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用前韵

赵蕃 · 宋代 · 诗

田家虽贱劳,丰岁饱餐粥。
儒士笔以耕,相形无食肉。
我生文字盟,向日交友卜。
自从此邦来,得君一夔足。
作诗非野格,悟坡更参谷。
字法皆有师,翩翩信超俗。
谁云前辈远,解使神观复。
鸾乃凤之徒,蕙乃兰之族。
惟我甚亡赖,于何能见辱。
又何与于人,嗔君刺在目。
寒窗夜沉沉,灯烬落金粟。
刍薪价益高,窘状等枵腹。
相看一何有,有子送菊绿。
何以得今夕,把君诗细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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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虽然身份低微劳作辛苦,遇上丰年就能吃饱粥饭。
儒生以笔代耕谋求生计,和农家相比更是常年吃不上肉。
我这一生早就和文字结下盟约,平日里交友全凭志趣相投。
自从我来到这个地方,得到您这一位贤友就已经足够。
您作的诗绝非乡野俗格,既领悟苏轼的风神又参透黄庭坚的法度。
您写字的笔法都有师承渊源,笔致翩翩实在是超脱凡俗。
谁说前辈先贤离我们十分遥远,您完全可以让他们的精神气韵重现。
青鸾本就是凤凰的同类,蕙草本就是兰草的同族。
只有我十分庸碌无状,不知哪里值得您屈尊礼遇。
我又不曾有什么得罪旁人的地方,嗔怪您的人不过是把讥刺的目光投向我。
寒窗之下夜色深沉,灯芯烧尽落下点点如金粟的灯花。
柴草的价钱一天天涨高,我们的窘状几乎到了空腹挨饿的地步。
彼此相对一无所有,只有晚辈送来几丛清绿的菊花。
我们是怎么拥有这样美好的夜晚,捧着您的诗作细细品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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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笔以耕即笔耕,指依靠写作、文字工作谋生,把笔墨当作耕田的工具。
  • 一夔足出自《韩非子》典故,夔是上古贤君舜的乐官,有夔一个人就足够办好音乐,后用来指得到一位真正的贤才就足够了。
  • 悟坡更参谷坡指北宋诗人苏轼,谷指北宋诗人黄庭坚,二人都是江西诗派所尊奉的诗坛宗主,句意谓作诗既能领会苏轼的旷达风神,又能参悟黄庭坚的奇崛法度。
  • 灯烬落金粟灯烬指灯芯燃烧后的余烬,金粟是对金黄色细碎灯花的美称。
  • 枵腹空腹,指饥饿无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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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江西诗派晚期诗作,整体风格质朴清瘦,全无浮艳辞藻,完全以情动人。

开篇以农家、儒生的生计状况做对比,不刻意讳言文人生活的清贫,反而在安贫乐道的书写中凸显出以文字道义为追求的高洁志趣。诗中多处化用典故却毫无堆砌之感,赞美友人诗法书法超尘拔俗,直追苏黄,又以鸾凤、蕙兰为喻,点明二人志趣品格的同频相契。末尾落到寒夜共读诗的场景,把贫寒生活里的诗意暖意写得格外真切,生动展现了南宋下层文人不以生计困窘为意,唯以诗文相交的纯粹友谊。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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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后期江西诗派代表诗人赵蕃的酬唱作品,创作于宋孝宗淳熙年间,当时赵蕃旅居信州(今江西上饶)一带,仕途失意,生活清贫,与当地一众文人以诗文往来唱和。

此前赵蕃已经用同一韵脚创作过赠答友人的诗作,这首是沿用前作韵脚的次韵之作,故而题为《再用前韵》,是诗人写给志同道合的诗友的酬答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