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自北门放舟过溥子而告行坐间出示上蔡景迂两先生墨帖具道先世契之详益重其别为成是诗

赵蕃 · 宋代 · 诗

扁舟过辞君,落日系高柳。
愧君惜远别,留我饮以酒。
夜深不知罢,感叹屡执手。
书题见晁谢,光怪森在牖。
忆昔蓬山老,实与文靖友。
同登靖康朝,谏疏犹在不。
吾人世其家,树立敢自后。
君才真杞梓,如我乃枯朽。
漂流偶相值,称我不容口。
君今非少壮,我亦惊老丑。
相逢定何日,相勉敢不厚。
老农诚有言,良田务除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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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乘一叶扁舟前来拜访向你辞别,落日时分把船系在高高的柳树上。
我惭愧你怜惜我即将远行,执意挽留我设下酒宴共饮。
酒饮到深夜还不肯停歇,我们多次执手相对感慨万千。
席间拿出晁说之、谢良佐两位先生的手迹墨帖,奇伟的光华满室映照。
遥想当年供职馆阁的先辈老者,确实与谥号文靖的名士是至交。
他们一同在靖康年间入朝为官,当年呈上的谏疏如今还留存于世吗。
我们两家的后人世代传承先辈的家学,立身处世怎敢落在他人之后。
你的才干真的如同优质的杞梓良木,而我却已是衰朽无用之人。
我半生漂泊辗转偶然与你相遇,你对我的赞誉简直不绝于口。
如今年岁你早已不再年少,我也惊觉自己已经衰老形貌苍丑。
我们下次相逢不知定在何时,彼此劝勉怎敢不用尽深厚诚意。
老农确实有过这样的古训,耕种良田务必除去田间的杂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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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溥子而作者的友人,生平事迹不详,是家藏晁、谢二先生墨帖的宋代士人。
  • 上蔡景迂两先生上蔡指北宋理学家谢良佐,世称上蔡先生;景迂指北宋学者晁说之,自号景迂生,二人都是北宋中后期的著名士人。
  • 光怪森在牖指墨帖气韵光华奇伟,满满地映照在窗下。牖,即窗户。
  • 蓬山老蓬山即秘书省,掌管国家图书典籍,此处指曾在馆阁任职的两家先辈。
  • 文靖谥号,此处指北宋学者杨时,杨时谥号文靖,是与谢良佐、晁说之同时代的重要士人。
  • 杞梓两种产自南方的优质良木,古时用来比喻才干出众的优秀人才。
  • 务除莠务指务必,莠是田间的杂草,此处以田间除草比喻修身务必摒除自身的恶习杂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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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延续了宋代诗歌以文为诗、重叙事重寄意的典型特色,全程以送别场景为线索,层层铺展情感脉络。

开篇四句写登门辞行的实景,质朴平实,将二人不拘俗礼的深厚交谊自然托出。中间部分由墨帖引出先辈世交的往事,将普通的个人离别之情,上升到传承家学、砥砺士节的厚重维度,跳出了一般送别诗伤春悲秋的俗套。末尾以老农种田要除尽杂草为喻,点明二人互相劝勉要精进修身、摒除杂念的主旨,语浅情深,余味悠长,尽显宋调诗歌重理趣、重人格修养的独特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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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中期,是赵蕃表现士人交谊与家学传承主题的代表性作品。

赵蕃一生淡泊功名,嗜学重谊,与当时诸多文人学者往来密切。某次他准备从城北登舟启程远行,特意前往友人溥子而处告别,二人落座叙旧时,溥子而拿出家藏的上蔡先生谢良佐、景迂先生晁说之的手迹墨帖,向赵蕃详述两家先辈数代的深厚交谊,赵蕃感念这份跨越百年的世契,临别之际写下这首长诗相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