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晦日舣舟浴于昭真既罢同方元直成父弟儿侄游徐岩南禅之新亭已乃绝溪而还

赵蕃 · 宋代 · 诗

客子下水船,幽士登山屐。
二事莫与谋,聊复尽此日。
山房富薪水,泥墐仍纸羃。
沈疴快一洗,清吹生两腋。
徐岩旧所访,举步能历历。
树树虽剪伐,苔藓更襞积。
盖可买以居,惜哉无巨力。
旁谁斫幽径,复道精庐立。
新亭踞其上,远水山四壁。
骤来落日挂,忽去昏鸦集。
不惟我友具,携子仍弟侄。
民生固常苦,此适未易得。
物役不可留,溪流还汰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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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子乘着停靠在岸边的游船,隐者穿着登山专用的木屐。
这两件事我今日都没有预先谋划,姑且随性消磨掉这整日的时光。
山中的僧房柴火饮水都很充足,墙壁用泥涂抹缝隙,还糊上了纸帘挡风。
积压许久的病痛痛快地被彻底洗去,清风吹来两腋之下顿生凉意。
徐岩这个地方我从前就探访过,每走一步都能清晰回忆起旧时的模样。
山上的树木虽然遭到了砍伐,石上的苔藓却层层叠叠长得愈发茂密。
这里完全可以买下来作为隐居的居所,可惜我没有雄厚的财力实现心愿。
不知是谁在旁边开辟出幽静的小路,又修建起了一座整洁的禅院。
新建的亭子高踞在山巅之上,远处的流水和四周的青山就像环绕的壁障。
我们匆匆赶来时落日还挂在天边,游赏片刻离去时昏鸦已经纷纷归林。
同游的不仅有我的好友方元直、成父,还带着我的儿子和弟侄辈。
人生在世本来就常常要受劳苦牵绊,这样闲适的快意实在很难轻易得到。
被世俗外物牵绊不能长久在此逗留,我们沿着溪水返程,脚下的流水哗哗作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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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晦日农历每月的最后一天,九月晦日即农历九月的最后一日。
  • 舣舟将船停靠在岸边。
  • 登山屐古代一种专门用于登山的木屐,相传为南朝诗人谢灵运所创制,此处代指游山的兴致。
  • 泥墐用泥土涂抹墙壁的缝隙,起到防风保暖的作用。
  • 沈疴积久难愈的重病,“沈”通“沉”。
  • 襞积原指衣服上的褶皱,此处形容苔藓层层叠叠堆积的样子。
  • 精庐此处指禅院、僧舍。
  • 物役被世俗外物所驱使、牵绊,不得自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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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意脉流畅,全程按照游赏的先后顺序铺陈叙事,从开篇的随性出游,到沐浴后通体舒泰的感受,再到旧地重游的熟悉感,最后落脚于对闲适生活的珍视,层次分明毫无滞涩。

诗中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全以日常口语入诗,却将山野间清寂的景致、亲友同游的暖意、想要归隐却无力购置山居的淡淡遗憾都融于一处,完全体现了赵蕃作为江西诗派后期诗人“平淡而山高水深”的创作风格,也侧面反映出南宋中期普通文人在罢官闲居状态下的精神面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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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庆元年间,当时赵蕃因反对权臣专权被罢官,闲居于江西玉山的乡间,长期与当地僧道、隐士交游,留下了大量风格冲淡自然的纪游诗作。

诗题中的“九月晦日”指农历九月的最后一天,当日赵蕃先在昭真观沐浴,随后邀约亲友一同游赏徐岩一带新落成的禅院亭台,尽兴后渡溪返回,便将全程见闻感怀写入了这首五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