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叔兄以泉州丈之亡自萍乡奔赴归途以书约相见会蕃留邑中得以合并时复闻袁州先生之讣哀伤之余诗以叙别

赵蕃 · 宋代 · 诗

一雪五日阴,冰冻吹不裂。
今晨定何朝,万里来霁色。
我将还山中,已驾还复辍。
故人有书至,会面不可失。
故人江西吏,何为浙东役。
恸哭竹林回,我实门下客。
去年送朝天,除书报三易。
心知以病辞,岂料成死隔。
东怀丧未赴,西望讣复得。
追惟平生游,语泪相陨杂。
僧房幸小驻,聊以舒鬰结。
酒固不成懽,梅开况当说。

译文

收起
接连降雪天色阴沉了整整五天,寒冰封冻任凭寒风吹拂也不会开裂。
今天清晨不知是什么样的好日子,万里长空忽然铺展开放晴的亮色。
我原本打算动身返回山中居所,已经备好车马却又中途停下。
远方故人寄来书信邀约相见,这样的会面机会绝对不能错失。
故人本是江西属地的官吏,为何要远赴浙东奔波行役。
你从泉州竹林间哭悼完长辈归来,我本就是两位先生的门下弟子。
去年我还送别友人赴京朝见天子,传来的授官文书已经多次变动。
我当时心知他是托病辞官休养,哪里能料到竟成生死永隔。
东边泉州的丧礼我还没能赶赴,向西遥望又收到袁州先生的讣讯。
追念起平生同诸位先生交游的过往,话语和泪水一同坠落混杂难分。
幸而我们能在僧房中小作停留,暂且舒缓一下胸中淤积的悲苦。
此刻对饮本来就难以生出欢意,更何况枝头梅花初开也无心赏说。

注释

收起
  • 霁色雨雪停止后天空放晴的清朗天色。
  • 已驾还复辍已经备好车马准备启程,又中途停下脚步。辍,意为停止、中止。
  • 除书古代朝廷正式颁发的授予官员官职的文书。
  • 即讣告,报丧的消息。
  • 追惟追念、回想过往的经历,惟在此为语助词,无实义。
  • 陨杂眼泪坠落和口中诉说的话语混杂在一起,形容极度悲伤的状态。陨,意为坠落。

赏析

展开
这首诗完全继承了杜甫以来五言古体叙事抒情的写实传统,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全以质朴的白描手法铺陈心绪,情感层层递进,沉挚动人。

开篇以雪霁晴色起笔,看似写明朗的景致,实则以乐景反衬后续接踵而至的双重丧讯带来的巨大悲恸,情绪转折自然毫无生硬之感。全诗从行止的细节写到故人重逢的意外,再铺陈两位师长接连离世的噩耗,最后落到僧房对饮、无心赏梅的当下,将两代士人交游的深厚情谊、乱世之中死生无常的怅惘写得入木三分,完全符合赵蕃诗作“冲淡萧散而情深意挚”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五言古诗是南宋中期诗人赵蕃的代表性作品,赵蕃终身未仕,一生交游多为当时的理学名士,与文叔、泉州丈、袁州先生等人都有深厚的师生交谊。

诗作创作于赵蕃旅居江西的中年时期,友人文叔从萍乡出发远赴浙东奔泉州长辈的丧礼,归途寄信邀约赵蕃相见,二人好不容易重逢,却又同时收到袁州先生去世的噩耗,双重悲恸之下,赵蕃写下这首诗记述相聚的场景与离别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