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不看镜须之白者众矣得数语寄成父兼示儿侄

赵蕃 · 宋代 · 律诗

始白才二三，今白乃四五。
萧萧十数茎，底用更缕数。
年来悼亡悲，老至作诗苦。
外形虽由中，不应遽如许。
叹息计此身，几何不埋土。
而此尚低回，悄悄受群侮。
弟能教儿书，儿足事吾圃。
吾岂不可归，兹为寄门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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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胡须刚白的时候才两三根，如今白的已经占到四五成了。
稀稀落落已经有十几根白须，哪里还用得着一根根去细数呢。
这些年来我经受了丧妻的悼亡之痛，年纪大了之后作诗也倍感艰辛。
人的外在形貌虽然由内心的忧思所支配，也不该衰老得这么快啊。
我叹息着盘算自己这副身躯，剩下的日子怕是没多久就要埋进黄土了。
可我如今还在世间徘徊辗转，默默地忍受着旁人的诸多轻慢欺侮。
弟弟你能够教导子侄读书，孩子们也完全能打理好家中的园圃。
我哪里是不能归隐回乡啊，写下这首诗就是把全家的生计托付给你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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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父赵蕃的弟弟赵沨，字成父，是诗人的至亲，二人相伴多年，是彼此诗文创作最主要的受众。
萧萧这里形容白须稀疏零落的样子。
底用何用、哪里用得着，是宋代民间与文人笔下常见的口语表达。
缕数一根一根地细数。
悼亡指悼念去世的妻子，西晋潘岳作《悼亡诗》后，后世便以此作为丧妻的专属代称。
遽如许这么快就到了这般地步。
低回徘徊流连，这里指诗人为了微薄的生计在外辗转奔波，迟迟不肯决然归隐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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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赵蕃“苦吟”诗风的典型代表，全用白描手法，没有堆砌任何冷僻的典故与华丽的辞藻，完全从日常揽镜的细碎小事生发情感，质朴平实却情真意切。

诗人从须发白了大半的细节切入，层层递进地吐露自己的人生遭际：从外在形貌的衰老写到内心积压的忧思，从丧妻的切肤悲痛写到仕途困顿的屈辱，最终落到对家人的托付与归隐的决心，情感脉络清晰自然，毫无矫揉造作之态。作为江西诗派后期的代表人物，赵蕃跳出了当时诗坛一味追求用典雕琢的习气，以极度生活化的书写传递出普通下层士人饱经忧患后的真实心境，平淡之中自有千钧重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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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期诗人赵蕃的中晚年作品，赵蕃一生仕途偃蹇，长期担任低微的地方僚属，家境清贫，与弟弟赵成父感情极深，平生多有唱和。

创作这首诗时，赵蕃刚刚经历丧妻之痛，久未照镜的他偶然揽镜，发现胡须已经白了大半，感慨万端之下写下这首诗，寄给自己的弟弟成父，同时也给家中的儿侄辈传阅，吐露自己积压已久的衰老之叹与归隐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