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酬吴德夫去秋送行之作

湘西一杯酒,渺渺红叶换。
江东千里云,落落黄犬叹。
人生七十稀,百里九十半。
初期枉车马,近迺遗札翰。
小迟君不肯,一出我岂惮。
虽微办鸡黍,岂乏具薪炭。
古风久不作,我友当力赞。
旧诗况琼玖,触目屡璀璨。
中馨称兰佩,外饰匪玉冠。
初年已飞腾,中道翻叹惋。
恐遗知己羞,遂许独力断。
于兹树风声,何止评月旦。
君如渥洼种,可以羁絷绊。
我异淇园姿,犹睎岁时贯。
君乎甚英爽,我也终浪漫。
自应殊显晦,宁复待剖判。
湖山冰玉明,楼阁丹青焕。
叩舷或乘舟,曳杖或登岸。
君行定有得,我去何可愞。
与想悠然时,却忆苍然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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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在湘西共饮一杯酒,时光渺渺转眼红叶几度飘零。
江东之上千里云色辽阔,我落落寡合徒自兴黄犬之叹。
人生活到七十岁本就稀少,行百里路走到九十里才算是过半。
起初还盼你专程乘车马来访,近来你反倒先寄来了书信诗篇。
稍稍推迟行程你都不肯应允,此番我决意出行又怎会有所忌惮。
虽说我备不起丰盛的鸡黍家宴,又怎会缺了待客的柴炭取暖。
上古淳厚的诗风久已不振,我的好友你正该出力振臂称赞。
何况你往日的诗作堪比美玉,入眼之处处处都璀璨生辉。
内里馨香堪比兰草佩饰,外表修饰绝非虚有其表的玉冠。
你年轻时仕途就已飞腾猛进,中途却遭遇顿挫令人扼腕叹惋。
唯恐做出有愧于知己的事蒙羞,于是凡事都凭一己之力决断。
在此间树立清正的名望风骨,又何止是品评人物的月旦清谈。
你就像渥洼水畔生出的神骏良马,绝非普通绳索可以羁绊束缚。
我却不同于淇园修竹的挺拔姿态,尚且仰慕古人岁寒坚贞的操守。
你为人何等英迈爽朗,我生性终究是疏放散漫。
我们的显达与沉晦本就全然不同,哪里还需要旁人来分辨评判。
湖光山色如冰玉一般澄澈明净,沿岸楼阁像丹青画作一样明焕。
兴致来时就叩着船舷乘舟漫游,兴致尽了就拄着手杖登上岸滩。
你此番前行定然会大有收获,我此番离去又怎可怯懦畏难。
遥想我们悠然相会的时刻,定然会共同追忆今日这苍然的景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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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形式,依照所赠诗作的原韵次序来创作酬答作品。
  • 吴德夫即吴猎,字德夫,南宋主战派官员,曾协助辛弃疾处理军务,是张栻的重要弟子。
  • 琼玖两种美玉,此处用来夸赞吴猎的诗作价值极高。
  • 月旦典出东汉许劭兄弟每月品评乡党人物的典故,后世代指对人物的公正品评。
  • 渥洼种典出汉武帝得天马于渥洼水的典故,此处以神骏比喻吴猎的出众才干。
  • 淇园姿淇园是古代著名的产竹之地,此处以淇园修竹比喻人品格的挺拔坚贞。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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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酬答诗完全跳出了普通应酬诗作空泛客套的窠臼,是赵蕃五古的代表性作品。全诗以送别往事起笔,由叙旧转入论志,再到二人互相期许,脉络层层递进,情感真挚厚重。

诗中用典全部贴合人物身份,没有堆砌痕迹,以神骏喻友人、以散材自况,既写出了吴猎英迈的人格特质,也坦陈了自己疏放的天性,二人交谊之深跃然纸上。全诗语言质朴苍劲,风格平淡却力道十足,典型体现了赵蕃诗学江西又兼宗唐人、重性情不事雕琢的创作特点。末尾以湖山漫游的悠然期许收束,将现实的顿挫转化为从容的旷达,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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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诗是南宋中期诗人赵蕃的酬答作品,次韵的对象是南宋名臣、湖湘学派核心人物吴猎(字德夫)。

赵蕃一生与湖湘士人交游极深,当时二人同处湘中,此前一年秋天吴猎曾为赵蕃设宴送行,之后吴猎寄来赠别旧作,赵蕃便依原韵写下这首酬答诗,时间约在宋孝宗淳熙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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