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沈司法送行

赵蕃 · 宋代 · 诗

坐上着孟嘉,不问知小异。
岂其眉睫殊,傥或偶相值。
余生慕名流,得见忘履屣。
雅闻东嘉州,儒服类洙泗。
于今师友间,授受由原委。
沈君盖其徒,往往无不肄。
向虽未云识,早已知名字。
胡为冠惠文,更复仓库吏。
人之不相知,击磬与荷蒉。
至其移怒时,水蟹或遭忌。
人谁不君知,相与共愕眙。
君方系官曹,我乃赴幽事。
别语纵可佳,离愁渺无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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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上安置如孟嘉这般的贤士,不必细问便知他与常人殊异。
哪里是形貌神色有特别不同,或许只是机缘巧合偶然相逢。
我平生向来仰慕高人名士,得见其人便欣喜得连鞋都忘了穿。
素来听闻东嘉州一地,儒学风气兴盛堪比孔门洙泗之地。
如今当地师友之间,学问传承都有清晰的源流始末。
沈君你正是当地儒门的弟子,各类典籍学问无不研习穷尽。
从前我虽未曾与你相识,却早就听闻过你的大名。
为何你身为掌刑的司法官员,又曾担任管理仓库的小吏。
世人彼此间的相知本就难得,就像击磬的隐者与挑草的农夫。
等到人情翻覆迁怒之时,就连无足轻重的水蟹也可能遭人嫌忌。
如今谁不了解你的贤明,众人听闻际遇都一同错愕惊异。
你正被官署事务牵绊束缚,我却要动身前往山野幽居之处。
即便送别时的话语写得再好,离别的愁绪也茫茫然漫无边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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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孟嘉东晋名士,少有才名,气度宽和,此处用来代指沈司法,赞誉其有贤士风度。
  • 傥或或许、偶然。
  • 忘履屣典出《汉书》,指急于见到贤士,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形容仰慕贤才的急切情态。
  • 洙泗洙水和泗水,流经山东曲阜,是孔子当年讲学的地方,后代指儒学兴盛之地。
  • 研习、学习。
  • 惠文惠文冠,是古代执法官员所戴的冠帽,后代指司法类官职。
  • 荷蒉挑着草筐的人,出自《论语》,指民间的隐者。
  • 愕眙惊愕直视的样子,形容十分诧异。
  • 官曹古代对官府办事部门的统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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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江湖诗派赠别诗的代表作品,整体风格质实清健,完全没有晚唐赠别诗的浮艳习气。全诗大量化用儒典与史事,却无堆砌生硬之感,用典都服务于人物品格的刻画,精准点出沈司法的儒者底色与不平际遇。

诗歌结构层层递进,从仰慕贤士的总写切入,再交代沈君的家学渊源与才学根底,转而慨叹世俗对贤才的不公,最后收束到送别主题,将二人惺惺相惜的深厚情谊藏在平实的叙述之中。结尾以“离愁渺无地”收束,把抽象的离愁具象化为漫无边际的实体,余味悠长,将送别时的怅惘情绪渲染得十分饱满。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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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中期,是赵蕃的次韵赠别作品。沈司法即作者友人沈姓司法参军,是地方掌刑狱的佐官,当时为赵蕃设宴送行,赵蕃依原作诗韵作此篇回赠。

赵蕃一生历任数县小官,性情狷介不合流俗,长期漫游江南多地,与当地中下层文人交游极广,这类次韵赠别诗正是他日常交游创作的典型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