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元衡送别

赵蕃 · 宋代 · 诗

老马千里志,老鹤万里心。
武夫用清庙,珍材卧中林。
进寸辄退尺,枉尺宁直寻。
桃李本无言,山水乃有音。
靡不竞盛丽,畴能听幽深。
平生文字游,几作南北襟。
清宵寄明月,远望伤遥岑。
悠悠归计晚,卒卒年事侵。
狗监荐相如,将军知杜钦。
彼哉竟何处,已矣真难任。
乖离叹每昔,邂逅期岂今。
赠别枉古调,和之徒苦吟。
我何一钱直,君自抵千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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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素来怀有驰骋千里的壮志,老鹤向来存着翱翔万里的雄心。
勇武之人被任用在宗庙朝堂之上,栋梁之才却隐卧在幽寂的山林之中。
想要前进一寸往往反倒后退一尺,与其委屈一尺不如谋求长远的正道。
桃树李树从来不会自我夸耀言语,高山流水之间却自有清越的回响。
世人无不在追逐繁华艳丽的外物,谁又能静心聆听那幽深清远的意趣。
我平生以诗文交游为乐,辗转南北几度漂泊衣襟沾满风尘。
清朗的夜月寄托着我的情思,极目远望那遥隔的山岑徒增伤感。
归家的计划迟迟未能成行,岁月匆促年岁的痕迹已经悄悄侵身。
汉代有狗监杨得意举荐司马相如,大将军知晓贤士杜钦的才名。
那些举荐贤才的人如今究竟在何处,往事已矣实在难以再承受这般失落。
每每感叹从前我们总是别离,哪里能预料到今日竟意外相逢又要送别。
你赠送给我送别之作是如此高古的格调,我勉力唱和只能苦吟不成章。
我自身本无半钱的价值,你待我的情谊却足足抵得上千金之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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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常见方式,严格依照所和诗作的原韵脚次序来创作,也叫步韵。
  • 清庙本指周代的宗庙明堂,后引申为朝廷、庙堂,是国家施政祭祀的核心场所。
  • 直寻出自《孟子·滕文公下》,指径直去寻求长远的正道,寻是古代长度单位,八尺为一寻。
  • 遥岑远处的小山,岑本指形态小巧而高峻的山。
  • 卒卒通“猝猝”,形容时间匆促急迫的样子。
  • 狗监荐相如典故出自《史记·司马相如列传》,汉代蜀人杨得意担任掌管猎犬的狗监,侍奉汉武帝,趁机向武帝举荐了同乡司马相如,使其得到重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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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没有流于寻常的伤离怨别俗套,开篇便以老马老鹤起兴托物言志,直接点出志士怀抱高远却沉沦下僚的现实,寄寓了诗人自身仕途失意的不平之气。

全诗大量化用经典典故与前人成句,如桃李无言、高山流水、枉尺直寻等,用典妥帖自然毫无堆砌之感,既展现了诗人深厚的学养,也层层推进地抒发了自己漂泊半生、壮志难酬的身世之叹。

末尾落到送别主题,既感念友人的相知相惜,也自谦自伤,语淡而情真,将个人身世之感与惜别之情完全融合,是宋代江湖诗派五言古体送别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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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后期诗人赵蕃的唱和送别之作,大致创作于宋宁宗庆元年间前后。

赵蕃一生仕途困顿,长期流落江湖,与友人元衡相交多年,彼此以诗文相酬唱,这首诗便是友人先作送别赠诗,赵蕃严格依照原诗用韵次序所作的回赠之作,寄寓了自己的身世之叹与深厚的惜别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