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渊明己酉岁九日诗一首

山中无历日,不知冬已交。
起行视林园,草木如半凋。
黄花独何为,亭亭有余高。
俯不媿转蓬,仰何羡凌霄。
当其杂众芳,开落真谩劳。
岂若稍退步,坐阅枯与焦。
建中方死苏,元嘉迺终陶。
二老盖岿然,所历匪一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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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中没有记载岁时节令的历书,全然不知冬日已经悄然来临。
起身漫步查看山林园圃,花草树木大半都已经开始凋零。
唯独黄菊是何等特立独行,亭亭伫立着高出众芳之上。
低头不惭愧于随风飘转的飞蓬,抬头又何须羡慕攀附高空的凌霄。
倘若它当初混杂在一众凡花之中,随春开落实在是徒劳无功。
哪里比得上稍稍退居一步,安坐旁观万物的枯槁焦灼。
苏耽在建中年间才羽化仙去,陶渊明直到元嘉四年才安然辞世。
两位高士都是卓尔独立的典范,他们的品格历练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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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历日记载岁时节令的历书。
  • 媿同“愧”,惭愧。
  • 转蓬随风飘转的蓬草,常用来比喻漂泊无定、随人俯仰的状态。
  • 凌霄即凌霄花,攀附高树向上生长,此处代指攀附高位的世俗之人。
  • 谩劳徒劳,白费力气,“谩”通“漫”。
  • 岿然高大独立、不可动摇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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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和陶诗完全契合陶渊明原作冲淡高远的意境,以“山中无历日”的隐居场景开篇,先铺写秋深草木凋零的环境,反衬出黄菊卓尔独立的高洁品格。

诗人全程以菊为喻,将菊花不随众芳争春、不攀附高位、安时处顺的特质,和苏耽、陶渊明两位高士的生平相映照,点明高洁人格的养成并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长久的持守与沉淀。全诗语言质朴平淡,全无雕饰,既深得陶诗的神髓,也寄寓了诗人自己毕生坚持隐逸操守的人生追求。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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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蕃是南宋中期著名的隐逸诗人,终身未仕,一生追慕陶渊明的人格与诗风,留存有数十首追和陶渊明的诗作。

这首诗是专门追和陶渊明《己酉岁九月九日》的原作,陶渊明原诗作于晋安帝义熙元年,正是他辞去彭泽令归隐田园的第一年,赵蕃在隐居期间重和此作,借咏菊抒怀,寄寓自己不慕荣利的人生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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