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阮嗣宗传见其醉六十日免求昏之言与醒忘作劝进辞据案便书何乃异同耶作阮嗣宗诗

赵蕃 · 宋代 · 诗

善观阮嗣宗,醒醉俱托狂。
广武叹已绝,苏门啸何长。
昏既以醉免,辞宁不终忘。
又疑杀青上,阙文今或亡。
不然竹林游,何独弃山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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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仔细研读阮籍的生平事迹,无论清醒还是醉酒,他都将情志寄托在佯狂之中。
他当年登临广武山发出的兴亡慨叹早已消散,在苏门山发出的长啸余韵却何等悠长。
权臣求婚的纠缠既然靠着连续醉酒得以推脱,劝进的表辞又何尝不能借着醉意最终遗忘。
我又怀疑记载这段往事的史书之上,到如今或许已经有散佚缺失的文字。
如若不是这样,当年同游竹林的名士里,他为何独独疏远山涛与王戎二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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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阮嗣宗即阮籍,字嗣宗,三国魏时期著名诗人,竹林七贤的核心人物之一,以佯狂避世、不攀附权贵著称。
  • 广武叹指阮籍登临广武山,观楚汉相争的古战场,发出“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的千古慨叹。
  • 苏门啸指阮籍游历苏门山,与隐士孙登相对长啸,以声相和、不交一言的著名典故。
  • 通“婚”,此处特指司马昭为自己的儿子向阮籍提亲的旧事。
  • 杀青古代以火炙烤竹简去除水分防止蛀坏,后世代指最终定稿成书的史书。
  • 阙文指古籍中散佚缺失的文字,“阙”通“缺”。
  • 山王指竹林七贤中的山涛、王戎,二人后来都在西晋朝廷出任高官,放弃了当初的隐逸立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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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史诗一反常规咏史诗的抒情范式,全程以理性思辨贯穿始终,层层递进解开读者对阮籍醒醉行为差异的困惑,是宋代议论型诗歌的典型代表。

诗人没有直接否定史书的记载,而是先提出“醒醉俱托狂”的核心论断,点明阮籍所有异于常人的举动,本质上都是在乱世中保全自身、不与篡逆奸邪同流合污的伪装。随后又进一步提出史书可能存在阙文的合理猜想,最后点出阮籍和后来依附权贵的山涛、王戎的本质区别,层层剥茧,将阮籍藏在狂放外壳下的孤高本心剖析得十分透彻,全无空泛议论的弊病。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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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蕃是南宋中期著名的平民诗人,一生恪守清贫,多次拒绝朝廷的举荐出仕,对魏晋名士阮籍的生平志趣有着强烈的精神共鸣。

这首诗作于赵蕃晚年隐居上饶的闲居时期,他翻阅《阮嗣宗传》时,发现史书记载中阮籍既靠连醉六十日逃避司马昭的联姻拉拢,又曾醉中为司马昭撰写劝进表,看似行为完全矛盾,于是写下这首咏史诗辨析其中的隐微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