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日阻风呈同行

赵蕃 · 宋代 · 诗

平居说江湖,似若苦饥渴。
及今落吾手,谓可娱朝夕。
胡为连日行,迺复形叹息。
使风不终朝,阻风有并日。
欲行波涛恐,欲住饿馁迫。
吾舟仅如芥,吾命真若发。
吾罪不足云,吾家复何说。
不唯风浩荡,更直雨骚屑。
鸡啼三家幽,鸟度万里阔。
遥闻君山青,旧咏高楼月。
何当具醉倒,梦去山南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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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说起江湖胜景,我向往得就像饥渴的人盼着饮食。
如今真的亲身行于江湖之上,原以为可以朝暮饱览风光。
为何连日赶路奔波,反倒忍不住连声叹息。
顺风行船不到一个早晨就能走很远,可逆风阻路却要耽搁整整两天。
想要前行就怕滔天的浪涛,想要停泊又被饥饿逼迫。
我的小船轻得就像一粒芥子,我的性命脆弱得仿佛一根发丝。
我个人的得失本不值得提起,可家中老小的生计又该如何安顿。
不止是狂风浩荡肆虐,更夹杂着细碎绵密的冷雨。
荒僻的村落里传来几声鸡鸣,飞鸟掠过江面向着万里开阔处远去。
遥遥听闻远处的君山一片青翠,我还记得往日在高楼上咏叹君山月色的旧作。
什么时候我们能一同大醉一场,在梦里自在遨游于君山的南北各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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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平居平日,平素闲居的时候。
  • 胡为何为,为什么。
  • 同“乃”,反而,竟然。
  • 终朝整个早晨,也指一整天。
  • 饿馁饥饿,食物匮乏。
  • 芥子,小草的种子,此处形容船极小极轻。
  • 骚屑风雨细碎飘落的样子,也形容凄清萧瑟的氛围。
  • 君山又名湘山,位于湖南洞庭湖之中,是古代江南名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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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强烈的反差感开篇,先写往日对江湖的满心向往,再落到当下困于风波的窘迫现实,把理想与现实的落差写得格外真切动人。

全诗没有使用华丽的典故,全以白描手法铺陈阻风的种种切身感受:小舟如芥、命危如发,风狂雨骤、饥寒交迫,所有细节都来自真实的行旅体验,质朴平实却极具感染力。

诗作末尾笔锋陡然一转,从当下的困顿处境跳开,遥想远处君山的青翠景致,以醉卧梦游的旷达襟怀收束全篇,在窘迫的生计压力之下透出诗人超脱的情怀,也是江湖诗派苦中作乐审美取向的典型体现。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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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后期江湖诗派代表诗人赵蕃的行旅作品。赵蕃一生仕途困顿,长期担任州县低级官吏,大半岁月都在江南江湖间辗转奔波,行旅经验极为丰富。

诗作创作于春汛时节的二月二日,诗人行舟途中遭遇连日大风,被困江上不得前行,困顿之中写下这首诗赠予同路的友人,倾诉阻风途中的真实境况与起伏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