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秋八日夜伯寿仲理过予同访俊乂步月入城南书院繇东渚上读书堂过蒙轩憩卷云欲访月榭而月未到坐濯清者久之乃归赋诗十四韵以记

赵蕃 · 宋代 · 诗

昨夕城南来,郁郁张园窥。
坡头步荦确,墙下循委蛇。
今夕复何夕,二妙爰集兹。
重为南坡行,因作张园之。
无风幽自凉,有月光仍滋。
菱荇与草树,陆离间参差。
卷云一举趾,濯清久支颐。
空无十丈莲,湛此数顷池。
堤柳有倒影,画手不可施。
爱之不能已,遂许他夕期。
昔人安在哉,万里鲸鱼骑。
神游傥来欤,恍惚不可知。
林园想巾履,编简遗书诗。
怀人渺无尽,乐处翻成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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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我从城南归来,曾兴致勃勃地探访郁郁苍苍的张园。
在高低不平的坡头漫步,沿着蜿蜒曲折的墙下小路前行。
今夜又是何等美好的夜晚,两位好友恰好汇聚到这里。
我们再次往南坡走去,顺势重游了往日的张园。
即便没有风,幽僻的地方也自有凉意,月光洒落,清辉愈发润泽。
菱角、荇菜与岸边的草树,在水陆之间错落分布,高低不齐。
登上卷云轩不过抬步之劳,在濯清池边我们久久托腮沉思。
池中虽没有传说中的十丈红莲,却也澄澈地盛下了数顷碧波。
堤边的柳树在水面投下倒影,这般天然妙趣连画师也难以描摹。
我们深爱这月下景致不忍离去,便相约改日再来重游。
古时的先贤如今身在何处?想必早已骑鲸遨游于万里云天之外。
他的神魂倘若能飘然降临,那恍惚的情状实在难以测知。
行走在这旧时林园,我仿佛能想见他生前的足迹,典籍之中还留存着他写下的诗篇。
怀想故人的愁思浩渺无尽,方才的游赏之乐反倒化作了深沉的悲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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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荦确指山石险峻、高低不平的样子。
  • 委蛇形容道路蜿蜒曲折的样子。
  • 二妙此处是对伯寿、仲理两位友人的美称,赞誉二人皆才德出众。
  • 文言虚词,意为“于是、乃”。
  • 菱荇菱角和荇菜,都是生长在池塘中的水生植物。
  • 支颐以手托住面颊,是沉思休憩的姿态。
  • 此处作动词,指水色澄澈,涵容映照万物。
  • 鲸鱼骑即骑鲸,是古代常用典故,用来比喻仙人隐遁、逝去远游。
  • 巾履头巾和鞋履,代指先贤生前的行迹、踪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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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调纪游怀人诗,全诗以游踪为线索,从忆昨夕之游起笔,落到今夕月夜偕友同游的实景,移步换景,描摹出月下林池清寂幽美的风貌。

诗的前半部分全用白描,无风自凉的夜色、月下滋长的清光、参差错落的水生植物与岸畔草木、池边柳树的倒影,都以质朴的笔触铺陈开来,毫无雕琢之感,却将月夜郊野的空灵意境烘托得淋漓尽致。

后半部分由赏景转入怀人,乐极生悲,追念骑鲸仙去的先贤张栻,想象其神思倘佯于旧园林间,只剩遗诗留存于典籍之中,将游赏之乐转向怀人之悲,情感转折自然沉挚,余味悠长。全诗全用平水韵四支部韵,十四韵一以贯之,气韵流转,是南宋中期江湖纪游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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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淳熙年间,当时赵蕃旅居潭州(今湖南长沙),与友人刘伯寿、刘仲理相交甚笃,常结伴游赏城郊胜景。

城南书院为南宋理学家张栻所建,彼时张栻已辞世数年,赵蕃素来敬仰张栻的学识人品,此次月夜偕友同游城南书院旧址,寻访旧时胜景,追怀先贤,遂作此十四韵纪游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