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沅陵县治廓轩

赵蕃 · 宋代 · 诗

昔我过此屋,四壁蔽莫窥。
屋外何所有,榛草连污池。
今我重来过,壁去檐竹垂。
榛草既除屏,洿池出涟漪。
檐前复何有,江上山参差。
山穷望不穷,所恨眼力遗。
主人要命名,名泛境不随。
昔暗今则廓,曰廓咸谓宜。
慨兹一室尔,系在治不治。
除昏与致明,可不念已为。
游焉且息焉,舍斯复何斯。
岂惟君是规,我亦因得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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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我经过这处屋舍的时候,四面墙壁遮挡什么都看不见。
屋子外面当时有什么呢?只有丛生的杂草连着浑浊的池塘。
如今我再次到访,遮挡的墙壁已经拆除,檐下翠竹低垂。
丛生的杂草都被清理干净,原本浑浊的池塘也漾起清浅波纹。
檐前又能看到什么景致呢?远处江水之上山峦错落起伏。
视线的尽头虽有山峦阻隔,眺望的意趣却无穷无尽,只恨自己眼力有所不及。
轩室的主人邀我为它命名,之前取的名字都空泛和实景不相匹配。
过去这里昏暗闭塞如今开阔敞亮,把它叫做“廓轩”所有人都觉得十分妥帖。
令人感慨的不过是一间小屋,它的状态却完全关联于治理得法与否。
去除昏暗才能迎来光明,怎能不时刻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
在这里游览休憩,要是舍弃了这种廓然明达的境界还能追求什么呢?
这首诗不只是对您这位主政者的劝勉,我自己也从中得到了修身的教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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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沅陵县治沅陵县的官署所在地,沅陵今属湖南省怀化市。
  • 廓轩轩是古代有窗的敞厅或小屋,廓意为开阔敞亮。
  • 蔽莫窥被完全遮挡,看不到外面的景物。
  • 榛草丛生的杂树野草。
  • 除屏清理铲除,清扫干净。
  • 洿池低洼浑浊的池塘。
  • 参差高低错落不齐的样子。
  • 咸谓宜所有人都认为十分合适。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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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清晰的今昔对比结构层层铺展,先描摹轩室未整治时的闭塞荒秽,再写整治完成之后的清朗开阔,由近及远带出江山错落的远景,叙事写景井然有序,毫无板滞之感。

全诗没有局限于普通题轩诗描摹景物、酬谢主人的常规套路,而是即事明理,从一间小屋由暗到明的微小变化,引申出为政之道的核心逻辑:主政者必须主动清除遮蔽、除弊去昏,才能达到政通人和的清明状态,题旨虽小却格局宏大,理趣盎然,体现了赵蕃诗作一贯贴近现实、重视教化的创作特点。

末尾两句跳出普通题咏的应酬框架,既点明对当地主政者的劝勉之意,也表达了诗人自身从这件小事中领悟到修身要义的情怀,把写景、记事、言理三者融为一体,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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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孝宗淳熙年间,当时赵蕃旅居荆湖一带,漫游探访友人,途经湖南西部的沅陵县。

沅陵县署内原本的这座轩室年久失修,荒废已久,当地县令主持将其整治一新,拆除遮挡视线的墙壁、清理荒秽,得以远眺江山胜景,便邀请赵蕃为新轩命名题诗,赵蕃取其豁然开朗的核心意涵,定名为“廓轩”并写下这首题咏诗作。